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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來還不餓來著。”
孟杳瞬間坐直了身子，往那打包盒湊近。
“這一聞，倒有點想吃了。”
孟夫人心中一頓，隨即漫上一陣高興。
這幾天可把她愁壞了。
閨女吃什麼吐什麼，做什麼剩什麼，她都偷查過厭食症的法子，正盤算著要不要帶去醫院看。
這會兒聽女兒親口說想吃，那塊壓在心口的石頭，總算挪開了一角。
“想吃就多吃點。”
她趕緊把筷子遞過去。
“涼了，要不媽給你熱。”
“不用。”
孟杳已經掰開了筷子。
她先挑起一撮麵，湊到嘴邊吹了吹，塞進嘴裡。
牙齒咬下去的一刹那，那麵條回彈了一下，筋道得很。
鹵汁裹在麵上，鹹鮮順著舌麵鋪開，底下還壓著炒糖色的回甘。
她眨了眨，又挑了一筷子。
“好吃嗎？”孟夫人在旁邊盯著問。
孟杳沒空答話，腮幫子鼓著，點了點頭，吃完兩口麵，她又去夠那籠蝦餃。
夾起一個，皮薄得透亮，裡頭那隻紅蝦蜷著，看得清清楚楚。
咬開的瞬間，蝦肉先是回彈，再斷開，一股清甜的鮮汁湧出來。
胡蘿卜丁是甜的，西蘭花碎是脆的，混著蝦肉嚼，鮮得她舍不得咽。
一個下肚，她又夾一個。
第二個，第三個。
孟夫人在旁邊看得發怔，這還是那個連飯都不沾、做什麼吐什麼的閨女嗎？
孟杳吃得頭也不抬，一個蝦餃接一個蝦餃，腮幫子塞得滿滿，騰不出嘴說話。
一盤蝦餃，轉眼見了底。
孟杳把最後一個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著嚼了半天，咽下去之後，整個人往床頭一靠。
肚子撐了，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臉上浮起一點不好意思。
“媽，我好像……吃多了。”
孟夫人眼眶一熱，趕緊撇過頭去，假裝收拾床頭櫃上的打包盒。
好幾天了，閨女愣是什麼都不吃，她變著法兒做了十幾道菜，端上來動兩筷子就撂了。
這會兒居然說吃撐了。
“撐了好，撐了說明胃口回來了。”她把空盒子摞起來，聲音儘量放平，“慢慢緩一緩就好了。”
孟杳歪著頭，舔了舔嘴唇，那點鹵汁的鹹鮮餘味還掛在舌尖上。
“媽，爸這是在哪兒買的？太好吃了，我還是頭一回吃到這種味道的鹵肉麵。”
孟夫人也好奇，正要說話，臥室門被推開了。
孟高文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杯茶，聽了個尾巴。
“電子廠旁邊，一家沙縣小吃。”
他踱進來，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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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是一對夫妻開的，現在是他們兒子接手，挺年輕的小夥子，看著也就二十出頭。”
他呷了口茶，搖了搖頭。
“沒想到手藝這麼驚人。我跟老孫，在馬路牙子上蹲著吃的，麵都涼透了，照樣停不下筷子。”
孟杳眨了眨眼睛。
“沙縣小吃？”
“嗯。”
“那種滿大街都是的沙縣？”
孟高文點頭。
“就那種。三十平米不到的小店，七八張桌子，一個人又炒又端又收錢。門口的隊排到隔壁去了。”
孟杳不吭聲了，低頭看著空空的打包盒，似乎在琢磨什麼。
孟夫人在旁邊聽得直咂舌。
“一個年輕人，做出這種味道？”
“可不是。”孟高文放下茶杯，“我本來是被老孫拉去考察的，想著食堂工人都跑去那家吃，得去看看怎麼回事。結果一嘗……”
他頓了頓，沒把後麵的話說完。
什麼考察不考察的，吃完那碗麵，他連找茬的心思都沒了，滿腦子就剩一件事，給閨女打包一份帶回來。
孟夫人感慨了一句。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孟杳又開口了。
“爸，那店叫什麼名字？”
“林記沙縣小吃。”
她默念了一遍，把這個名字記住了。
林舟蹲在路邊攤的塑料凳子上，麵前擺著一碗餛飩。
給孟高文做完那碗麵和蝦餃之後，他自己的晚飯食材就沒了。
廚房裡翻了一圈，米缸見底，冰櫃裡隻剩半根蔥。
索性出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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