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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燁哼了一聲，把粉筆頭扔進盒子裡。
他環顧了一下這間不大的店麵，牆皮有些斑駁，桌椅也舊，但收拾得乾淨。
後廚門口，楊通正探著頭，往蒸鍋裡添水，神情專注。
裝修？
林燁腦子裡閃過剛才直播畫麵裡季記那亮堂的店麵。
他轉頭又看向林舟。
“舟子，咱們要不要也簡單拾掇拾掇？起碼把牆刷一遍？”
林舟洗完手，把那塊舊抹布搭在肩上。
“不用。”他走到菜單牌前，看了眼楊通下午添的燉罐那一欄，字跡工整，“這樣挺好。”
林舟把抹布搭在肩上，環顧了一圈這巴掌大的店麵。
當初父母盤下這店的時候，就是這副模樣。
斑駁的牆皮，老舊的桌椅，還有後廚那口熏得烏黑的大鐵鍋。
他不想改。
這店裡每一道油煙印子，都是老兩口留下的念想。
改了，這店就不是那個林記了。
林燁撇了撇嘴，沒再勸，他了解林舟，這堂弟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傍晚時分，晚市剛開。
街上的工人還沒下班，店裡正清淨。
店門被推開，進來三個年輕男女，穿著打扮都不便宜，手裡還拎著單反相機和穩定器。
“老板，這是林記吧？”打頭的寸頭青年四下打量，視線在斑駁的牆皮上停了一秒。
林燁迎上去：“對，吃點什麼？菜單在牆上。”
“我們是趙彥的粉絲。”
寸頭青年掏出手機，亮了亮趙彥的直播主頁。
“看了彥哥下午的直播，特意從市區趕過來的。”
林燁愣了一下。
下午趙彥剛走，這會兒粉絲就追過來了？
“這小子還挺有能力啊。”林燁回頭衝後廚嘀咕了一句。
“這才多久，粉絲就殺到店裡了。五十萬粉的大V，真不是吹的。”
三人找了張乾淨的桌子坐下。
“我們關注彥哥五年了。”
寸頭青年點完單，跟林燁搭話。
“彥哥其實是個富二代，家裡做進出口貿易的。”
“他嘴刁得很，平時非黑珍珠餐廳不去。他說好吃，那絕對錯不了。”
林燁正往杯子裡倒水，聽見這話，手一頓。
“富二代？”林燁把水杯擱在桌上，眉毛擰了起來。
“那他下午進門，還一個勁兒地亮身份，暗示想要免單？”
“嗨，那是他的惡作劇。”旁邊戴眼鏡的女孩接了茬。
“彥哥就喜歡測試店主。好多店主一看他是大V，要麼主動加錢讓他多宣傳，要麼怕他挑刺直接趕人。那些基本都是味道一般、心虛的。”
女孩頓了頓，往灶台那邊看了一眼。
“隻有你們林老板，從頭到尾就一個態度：吃飯給錢。”
“彥哥在視頻裡說，這才是對自家手藝有絕對自信的體現。不慣著博主，隻認規矩。”
後廚裡，林舟正拿著斬骨刀處理排骨。
前頭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他耳朵裡。
林舟手腕一沉，“骨頭斷開。
這趙彥，看著吊兒郎當，心裡倒跟明鏡似的。
用這種法子篩選店家，有點意思。
那些上趕著討好博主的店，多半是想靠流量掩蓋手藝的不足。
趙彥這一招，直接把那些心虛的給篩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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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點了什麼？”林舟頭也沒抬。
林燁拿著單子走進來。
“沒點麵和飯，全點的燉罐。排骨玉米、墨魚排骨、雞肉香菇，一樣一個。”
“成，知道了。”林舟放下斬骨刀，轉身去水槽邊洗手。
先做墨魚排骨。
林舟從盆裡撈出泡發好的墨魚乾，放在案板上。
刀鋒貼著魚肉，斜切下去。
“這墨魚切片有講究。”林舟一邊切，一邊給旁邊的楊通演示。
“不能太薄，太薄了一燉就化在湯裡，吃不著肉；也不能太厚，厚了魚腥味重，蓋住排骨的鮮。”
楊通湊在旁邊，死死盯著那厚薄均勻的墨魚片，連連點頭。
他以前在菜市場幫舅舅賣肉，隻懂怎麼剁骨頭。
現在看林舟切乾貨，才發現這刀工裡的門道深了去了。
切好的墨魚片用料酒和薑片抓勻，去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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