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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舟手裡的鍋鏟頓了頓。
這話他不是沒盤算過。
生意一旺，最眼紅的從來不是同行，是攥著鋪子的房東。
眼看你一天進鬥金，那租金的數字，他做夢都得往上蹦。
可這世道，本就是水漲船高。
“漲就唄。”林舟把鏟子在鍋沿上磕了磕。
“人之常情。換我是房東，瞧著租客悶聲發大財，心裡也得犯嘀咕。”
“那你不虧？”
“到時候看吧。”林舟舀了勺高湯。
“他要是抬得在理，我認。要是獅子大開口，太不像話，那我就另尋個地方租。”
這片地界，鋪子有的是。
林記的招牌，早不是靠這間破屋撐著了。
是這手藝，是門口那條不散的長龍，挪到哪兒，食客就跟到哪兒。
鋪子是死的，手藝是活的。攥著活的，就不怕死的拿捏。
孟杳聽他說得雲淡風輕，倒愣了一下。
尋常做小本買賣的，最怕的就是搬家。
客源一散，多少年的口碑就得打水漂。可這年輕老板，話裡話外，半點沒把搬遷當回事。
底氣足得很。
“那可不行。”孟杳趕緊把話頭接住，“你要真換地方，可得提前跟我說一聲。”
林舟把一碗拉麵往窗口一推。
“怎麼？”
“我可不能失去這些美食。”孟杳摸了圓滾的肚子，半真半假地念叨。
“就這兩三天沒來，你又是炒菜又是燉罐的。我要是哪天撲了個空，找都找不著你人，那得多冤。”
林舟樂了。
“放心。”他抓起一團醒好的麵，在案板上甩了兩下。
“真要挪窩，我肯定先知會你們這幫老主顧一聲。總不能讓你們大老遠跑來吃閉門羹。”
“這話我記下了啊。”孟杳掏出手機，往灶台這邊一探。
“要不……咱現在就把聯係方式加了？省得到時候兩眼黑。”
林舟手上動作一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麵粉的手，又瞅了瞅那雙戴著的橡膠手套。
“等會兒。”
他把麵團往案板上一擱，三下兩下扯下手套，往灶台邊一甩，從圍裙兜裡掏出手機。
“先加個微信。”他點開二維碼，遞過去，“有什麼情況，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孟杳掃了碼，手機屏上跳出林舟那張頂著麵粉灰的頭像，她抿著笑，把屏幕調暗，揣回兜裡。
“行。”她拿胳膊肘撐著灶台沿，“到時候真要跟房東講價，也喊我一聲。我多少懂點門道。”
林舟舀了勺高湯澆進碗裡，白煙騰起。
“還會這個？”
“跟著我爸跑了幾年廠子，采購、租賃的合同看得多了。”孟杳指了指外頭那條沒散的長龍。
“房東要是瞧著你生意火，獅子大開口，我能幫你壓一壓。”
林舟點頭應了聲謝，沒多說,手上的活兒沒停。
孟杳也不戀戰，端起托盤轉身就往樓上走，去收那桌剩下的空盤。
灶台斜對麵，林燁抱著一摞臟碗，從頭到尾把這一幕看了個全乎。
他嘖了一聲，湊到正在焯水的楊通跟前，壓著嗓子。
“通子，瞅見沒。”他下巴往孟杳的背影那邊努,“你師父還是太純情了。”
楊通正撈著鍋裡的排骨，水汽糊了一臉，沒聽明白。
“啥純情？”
“人家孟大小姐什麼人，副廠長的千金。又是加微信，又是要幫著講價，還挽著袖子來給咱收碗。”林燁搖頭晃腦。
“這意思還不明白？換我，早順杆子往上爬了。你師父倒好，光知道埋頭顛他那口鍋。”
楊通老實巴交，撓了撓頭，正想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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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桌上有人拍了下桌子。
“老板！我那燉罐呢，催第三回了！”
楊通趕緊抬手指了指前廳。
“林哥，那邊催了。”
林燁一個激靈，把閒話全咽回肚子裡，抄起抹布就往前衝。
“來了來了！排骨玉米燉罐馬上！”
後半夜，灶火總算徹底熄了。
三個人癱在收銀台旁的塑料凳上，誰也不想動。
楊通的胳膊搭在膝蓋上，半睜著眼，喉嚨裡咕噥著說不清的字。
林舟掏出手機，劃開。
房東那條朋友圈剛刷新出來，一張機場的照片，配著四個字：落地，回國。
定位顯示，人已經在國內了。
他盯著那條動態看了兩秒，把手機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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