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了警笛的聲音，越來越近。
黑夾克的身子僵了一瞬。但隻是一瞬。他吐了口氣，反而把手徹底鬆開了，往後退了一步。
“行，你們等著。我打電話讓她媽來。”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聲音不低不高，說了幾句。
兩分鐘後，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從市場西邊的入口急匆匆跑過來，額頭上全是汗。
“丫丫！”
女孩一看見她，嗓子裡那股壓著的哭一下子全湧出來了，掙開了孟杳，一頭紮進女人懷裡。
民警到的時候，場麵已經平靜了。
核實身份花了十分鐘。
黑夾克姓吳，是女孩母親的遠房表弟，幫忙帶孩子出來買東西，孩子鬨著要一個攤上的草編螞蚱不給買，越哄越鬨，他急了就硬拽。
女人一邊抱著孩子一邊賠不是。
“他就是脾氣急，不會哄小孩，真不是。對不住對不住，給你們添麻煩了。”
帶隊的民警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批評了吳某兩句，又轉頭看了看林舟他們。
“報警是你們？”
孫思晴舉了下手。
周警官點了頭，語氣裡帶了點認可：“做得對。寧可虛驚一場，也別放過一個。”
他頓了一下，目光在林舟臉上多停了一拍。
“你是……林記的？”
“嗯。”
“我知道你那個店。”周警官把本子收起來，“回頭有件事想找你聊聊，方便嗎？”
藥材買齊了。
天麻、蟲草花、枸杞分裝在三個牛皮紙袋裡，孫思晴抱著坐後排，膝蓋上還擱著那袋菜老劉送的小蔥。
回林記的路上三個人都沒怎麼說話。
孟杳開著車，視線偶爾從後視鏡裡掃一下後排。
孫思晴靠著車窗，臉上那股風風火火的勁兒收了，嘴巴抿著，在想事情。
林舟坐在副駕駛，窗外的梧桐樹影一幀幀往後掠。
車停在林記門口的時候，楊通正在灶台上收拾午市的尾巴。
林燁端著抹布在擦桌子，看見他們回來，揚了下下巴算打招呼。
蘇曉從後廚端著一盆洗好的菜出來，剛好跟林舟打了個照麵。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
“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沒事，買菜回來的。”
蘇曉沒追問，幫著把藥材袋子接過去往倉庫裡搬。
林舟跟在後麵，兩個人在倉庫窄小的過道裡錯身的時候，他的手臂蹭了一下她的肩膀。
蘇曉回頭看了他一眼。
林舟伸手在她腦袋頂上拍了一下。
“別瞎想。”
蘇曉的鼻子抽了一下，嘴角往上翹了翹，沒吭聲。
第二天上午，周警官來了。
騎著輛電動車，後座上夾著一遝A4紙大小的宣傳頁，用皮筋捆著。
“林老板，昨天說的那事。”
“咱們轄區最近在推防拐宣傳，想在人流量大的門店放一些。”
“你這兒每天來來往往幾百號人，工人、家長、學生都有。放你這兒比放我們所裡管用十倍。”
林舟接過來翻了翻。
印刷不算精美，但內容實在。
怎麼識別可疑行為、遇到疑似拐帶怎麼報警、孩子走失後的黃金處置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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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麵還有一個二維碼，掃進去是公安部的失蹤兒童信息平台。
“放吧。前台收銀那兒擺一摞，門口也貼一張。”
周警官鬆了口氣，搓了搓手。
“那就麻煩你了。另外我還想求個事。能不能日常跟來吃飯的工人、帶孩子的家長說兩句？”
“不用專門講，就是看見帶小孩的順嘴提醒一下。你說話比我們穿製服的管用，老百姓信你。”
林舟把宣傳頁交給林燁去擺。
蘇曉從後廚出來，正好看見林燁在收銀台旁邊碼那一遝宣傳頁。
她拿起一張，視線落在上麵那行黑體大字上。
“你身邊的一次留心，可能救回一個孩子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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