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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舟把手機切了外放，林大海的聲音同時灌進了三個人耳朵裡。
“德勝請的那個大廚，鄉裡飯館的師傅，見過最大的場麵就是三十桌的滿月酒。”
“一看院子裡烏泱泱全是人，手都在抖，現在蹲在灶台後麵不出來了。”
林燁的嘴張了一下：“兩三百號人？”
“還在漲。村口有人在直播，彈幕裡好多人說在路上了。”
林舟把外放關了，手機貼回耳朵。
“大伯，地址發我。”
“你真來？”
“食材夠不夠？”
“豬是夠的，德勝養了六頭，今天殺了兩頭。”
“菜也不缺，他們村裡七八家湊了酸菜、血腸、豆腐。就是缺人做。”
“灶台就三口大鐵鍋，哪夠幾百號人吃？”
林舟掛了電話，掃了一眼前廳。
午市排號排到了三十七，十來桌食客正吃著，還有七八個站在門口等位的。
他從傳菜口探出半個身子，目光掃過等位區那幾個熟麵孔。
“各位。”
“今天有個事兒。鄉下有戶人家辦殺豬宴，場麵搞大了，缺人缺灶，我得過去幫忙。”
“你們有沒有興趣。跟我一塊兒去吃殺豬菜？”
前排一個穿衝鋒衣的中年男人率先抬了頭。
“殺豬菜？現殺的？”
“現殺的。”
後麵一桌三個穿工服的小夥子幾乎同時站起來。
“老板我們也去！從來沒見過殺豬宴！”
林燁在傳菜口看著這一幕，下巴快掉了。
林舟回頭看了他一眼。
“叫上李哥，帶兩把刀，楊通留店。”
蘇曉從洗碗池那邊抬起頭，濕著手，眼神裡有個問號。
林舟衝她揚了下下巴。
“走，去殺豬。”
蘇曉把手在圍裙上抹了兩下，跟上了隊伍。
車輛浩浩蕩蕩地從林記門口出發，拐上了去往城南鄉下的省道。
村路邊停著十幾輛車，從錦城牌照的轎車到川A的越野全有，最後麵甚至擠著一輛房車。
林燁把麵包車往路肩上擠，熄了火，下車伸脖子望了一眼前方。
“我操。”
從鄉道儘頭到村口打穀場，黑壓壓全是人。
蘇曉從車上跳下來，險些踩進路邊水溝。
林舟掃了一眼人群的規模，不止兩三百。
“哥，至少四百了。”林燁的聲音發虛。
李衛國拎著刀包從後麵跟上來，目光掃過打穀場上的陣勢，沒出聲，但嘴角抽了一下。
林大海從人堆裡擠出來，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但精神頭十足。
“你們可算來了！”
“德勝快哭了，廚子跑了。”
“不是說躲起來了嗎？”
“躲了半個鐘頭，剛才偷偷騎三輪走了。”
林舟跟著林大海穿過人群，往院子裡走。
周德勝家的院子不大，土坯圍牆，三間瓦房，地麵是夯實的黃土，坑窪不平。
兩口鐵鍋架在院子東側的露天灶台上，灶膛裡的柴火燒得歪歪扭扭。
一口鍋裡的水翻著花，另一口鍋空著，底下的火苗舔著黑乎乎的鍋底。
案板上擺著半扇豬肉，沒分割完，刀還插在肋骨縫裡。
旁邊一張長板凳上擱著三大盆酸菜，一桶豬血，兩筐豆腐，還有堆成小山的大蔥和蒜頭。
食材是夠的。
但就這兩口鍋、一塊案板、一把刀的配置，喂四百張嘴？
周德勝蹲在灶台後麵，五十多歲的壯漢，臉色青白，兩手攥著手機不停刷評論區，嘴裡念著。
“完了完了完了。”
他兒子周小軍站在旁邊，二十出頭，頭發染了一撮黃的，此刻臉上那層嘻皮笑臉全刮乾淨了。
“叔，這是……”周小軍看見林大海身後的林舟，愣了一下。
林大海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這是我侄子，廚師，能頂事的。小舟，你看看這攤子還有沒有救。”
林舟從灶台左側走到右側，繞了一圈。
用手背試了一下鐵鍋的溫度，掀開酸菜盆的蓋子聞了聞。
豆腐撈起一塊，手指掐了下邊角。
半扇豬肉他走近看了一眼，黑毛土豬，肉色深紅，膘香味隔著一臂遠都能聞到。
食材沒問題，全是好東西。
李衛國跟在後麵看了一圈，壓著聲音。
“兩口鍋，四百號人，按正常出餐速度，從現在乾到半夜都不夠。”
林舟蹲下來看了一眼灶膛。
“鍋不夠。”
周德勝從灶台後麵探出半個腦袋：“我家就這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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