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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二號，晴。
後廚淩晨五點開灶。
河蚌吐沙二十四小時，楊通淩晨三點起來換過一次鹽水，撈出來的時候殼縫裡乾乾淨淨，拿指甲摳都摳不出沙。
蒿香蒸糕的米漿是頭天磨好冷藏的，嫩蒿四點半焯水。
“比周婆婆還嚴。”楊通嘀咕了一句。
蘇曉沒理他，把焯水時間填進留樣表第一欄。
筍燜蚌肉三桌各一份，蒿香蒸糕三桌各一屜。
加上筍乾封肉、改良酸蘿卜老鴨煲和其餘八道家常菜，十二道菜，不多不少。
林燁八點到的，胳膊底下夾著簽到簿。
“十七口人全到了。趙強也在，帶了他老婆，算十九口。”
林舟正把蒿糕切塊擺盤，刀麵平穩。
“開席。”
三桌擺在天井裡。
林大海坐主桌首位。
林德發坐在主桌末端，筷子已經拿起來了。
何芳和劉梅在第二桌，嘴一直沒停。
趙強帶著老婆坐在第三桌角落，手機擺在桌麵上，屏幕朝下。
冷菜先上。
熱菜跟著走，托盤加蓋，落桌揭蓋。
第三道菜是筍燜蚌肉。
蓋子一揭，蚌肉的鮮和冬筍的甘裹著菜籽油的焦香，順著熱氣往桌麵上鋪。
林大海筷子伸過去，夾了塊蚌肉。
嚼了兩下，停了。
“這哪來的蚌？”
“臨水鎮臨河野生的。”林舟站在主桌旁邊給長輩添酒。
“上周三跟孟杳去尋訪學的，老黃頭師傅教的。”
“你跑臨水去了？那地方我二十年前去過，河鮮是真的鮮。”林大海又夾了一塊。
“這個味對了。就是這個味。”
第五道菜，蒿香蒸糕上桌。
碧綠帶灰的糕塊碼在竹屜裡，蒿香和米香混在一起，不濃不淡。
劉梅拿筷子戳了一塊放嘴裡，咬了兩下，愣住了。
好吃就是好吃。
宴席過半，菜上了八道。
林舟放下酒壺，站到主桌前麵。
“各位叔嬸、哥嫂，吃了一半了，後麵還有四道菜慢慢來。趁這個空當，帶大夥去隔壁轉轉。”
“小院落成兩個多月了，家裡人還沒正經看過。今天都在，走一趟。”
林大海第一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走。我早就想看看了。”
其中一部分人魚貫穿過連通門，進了傳習小院。
正堂門開著。
《灶下煙火圖》掛在正牆上。
戚鬆庭題的灶安二字印章拓片裱在畫旁邊，紅底黑字。
林大海在畫前站了十幾秒，沒說話。
蘇曉已經在正堂側麵的投影位上準備好了。
筆記本電腦連著投影儀，線理得整整齊齊。
先乾正事。
林舟走到演示灶台前麵。台麵上擺著兩排食材樣品。
左邊一排標著合格，右邊一排標著不合格。
“這是小院公益課的常規教學內容。原料辨別。”
他拿起左邊的一塊五花肉，翻了個麵。
“按下去彈性好，切麵紋理清晰，脂肪層均勻。”
再拿右邊那塊。
“注水肉。按下去回彈慢，切麵滲水，放五分鐘表麵起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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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解釋為什麼要教這些。直接做。
兩塊肉遞給林德發。
“德發叔，你摸摸。”
林德發接過去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臉上的表情從敷衍變成認真。
“這個……手感確實不一樣。”
何芳在旁邊伸手也摸了。
蘇曉把投影打開了。
屏幕上亮出傳習小院的教學台賬模板，三套表格，字段清楚，格式統一。
“這些模板免費發放，六期公益課每個學員都帶走了一份。”
“到今天為止發出去一百四十七套，學員遍布五個鄉鎮。”
“所有人簽字確認，不存在任何收費和強製勞動。”
確認書的掃描件在屏幕上翻了兩頁。
四十七個簽名，逐頁展示。
劉梅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不太自然了。
林舟接過話。
“公益課教的全是基礎的東西。原料怎麼挑，留樣怎麼做，溫度怎麼控。”
“這些是食品安全的底線，會了能救命，誰來學都免費。”
“但臘血腸、藥膳燉罐的核心配比是我們團隊報廢了幾百斤原料、前後試了十幾版方案、花了大半年時間和真金白銀換回來的。”
“這些東西屬於團隊的商業成果。不是我一個人的，是每個人的時間、精力、投入。”
“我沒有資格替所有人做主白送出去，也沒有義務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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