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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慢慢磨。”蘇曉睜開眼，語氣很淡。
“理想和現實本來就不是一回事，我要是指望所有人都懂公益，那我也別乾了。”
孫思晴沒再說話。
天井外麵，林舟站在門店後廚門口，端著杯水，一口沒喝。
第二天清晨，六點半。
林舟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臨縣。
“喂？”
“是林舟林老師嗎？我是臨縣文化站的小吳。”對麵聲音有點急。
“您之前不是說要收集民間老手藝線索嗎？”
“我這邊有兩位老人，手裡有套土法壇醃技藝，很完整，但是……”
“但是什麼？”
“他們不見人。”小吳歎了口氣。
“前些年被個商人套走了配方，注冊了專利，老兩口被坑怕了，現在誰來都不開門。”
林舟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
“老人叫什麼名字？”
“古伯和張婆婆，一對老夫妻，住在臨縣柳壩村。”
“手藝具體是什麼？”
“壇醃醬菜，用的是祖傳土法，發酵周期長，風味特別，但工序複雜，現在會的人不超過五個。”小吳頓了頓。
“林老師，我知道您那邊忙，但這手藝要是再不搶救，真就斷了。”
林舟看了眼天井，蘇曉還坐在石桌前，對著筆記本發呆，眼圈有點青。
“小吳，老人那邊你先別聯係，我這邊安排一下，過兩天去一趟。”
“好，那我等您消息。”
掛了電話，林舟走進天井。
蘇曉抬頭，眼睛有點紅：“哥。”
“昨晚沒睡？”
“睡了一會兒。”蘇曉揉了揉太陽穴，“聯合體的事，比我想的複雜。”
“複雜是正常的。”林舟在她對麵坐下。
“人多了，利益就雜，公益這兩個字，不是誰都能理解。”
蘇曉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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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縣那邊有兩位老人，手裡有套土法壇醃技藝。”林舟把剛才的電話內容說了一遍。
“但他們被商人坑過，現在不見人。”
蘇曉愣了一下：“又是被套配方？”
“嗯。”林舟端起杯子，喝了口涼水，“所以這趟得去，但不能急。”
“什麼時候動身？”
“等你把聯合體這邊的緊急事務捋順。”林舟看著她，“手藝要搶救，但更不能再傷老人的心。”
蘇曉咬了咬嘴唇，點頭。
林舟站起來，走到白牆前，拿起記號筆，在供應鏈地圖旁邊畫了個新的圓圈。
“聯合體的矛盾不是一天能解決的，但老人的手藝等不起。”
“孫思晴跟我去臨縣，蘇曉你留下盯聯合體，孟杳協助。”
孫思晴從門店探出頭：“什麼時候走？”
“後天。”林舟把記號筆擱下。
“今天先把門店和車間的事安排好，明天蘇曉把聯合體這邊能處理的先處理完。”
蘇曉合上筆記本，深吸了口氣：“明白。”
臨縣的五月底，空氣裡全是水汽。
麵包車沿著縣道往柳壩村開，兩邊是成片的水田，插秧剛結束沒幾天，嫩綠的秧苗齊刷刷立在水麵上，倒映著灰蒙蒙的天。
楊通坐在副駕，手裡攥著文化站小吳發來的定位，看了一眼路牌。
“還有三公裡。”
林舟沒說話，目光落在車窗外掠過的村舍上。
青瓦白牆，屋簷下掛著一排排竹匾，曬著醃菜、筍乾、醬菜壇子。
孫思晴在後座翻著手機備忘錄。
“小吳說古伯和張婆婆住在村東頭，老宅帶院壩，屋後有口老井。”
“兩位老人膝下無子，就靠著祖傳的壇醃手藝接點鄉宴零活，但這幾年身體不好，基本不出門了。”
“被套配方的事，具體怎麼回事？”楊通問。
“五年前，有個商人找上門，說要合作開發壇醃產品，簽了份協議。”孫思晴頓了頓。
“老人以為是正經生意，把完整配方和工序都教了。”
“結果對方拿著配方去注冊專利，轉頭起訴老人侵權，說他們用祖傳手藝做的醬菜是仿冒。”
楊通愣住：“這也行？”
“法院最後駁回了起訴，但老人被折騰得夠嗆。”孫思晴合上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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