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包的拉鏈，那一刻，整個房間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韓子昂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劉啟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像被人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
真空包裝的鮮花餅，粉色的花瓣形狀清晰可見。雲腿小餅，油潤的色澤隔著塑料膜都能看出來。酸角糕晶瑩剔透，桂花糕金黃綿軟。
還有那幾罐紅燒肉罐頭，蓋子上的標簽印著一隻憨態可掬的豬，寫著“老字號·傳統風味”。
在流浪地球時代，這些東西隻存在於博物館的圖片裡，或者老人的記憶裡。
“這……”劉啟蹲下來，手指顫抖著拿起一包鮮花餅，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真的嗎？不是模型？”
韓朵朵沒有回答，而是撕開了一包鮮花餅，遞到他嘴邊：“嘗嘗。”
劉啟咬了一口。
那一瞬間，這個在地下城長大的、吃慣了蚯蚓乾和合成蛋白營養劑的硬漢青年，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玫瑰花的香氣在口腔裡炸開，甜而不膩，綿軟細膩，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真實的、活生生的味道。
不是合成的，不是調配的，是真正來自陽光和雨露的味道。
“好吃。”劉啟的聲音悶悶的，又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
韓子昂也不客氣了，拿起一塊雲腿小餅就往嘴裡塞，嚼了兩下就發出了一聲滿足的歎息：“這火腿的味道，我小時候吃過一次，食堂裡做的，後來就再也沒吃過了……朵朵，你到底去哪了？”
“姥爺，您先吃著，我慢慢跟您說。”韓朵朵一邊拆包裝一邊回答，把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
劉啟已經乾掉了一包鮮花餅和一包酸角糕，又把手伸向了桂花糕。
他吃東西的樣子不像是在享用美食，更像是在進行某種搶救性挖掘，好像下一秒這些東西就會消失似的。
“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韓朵朵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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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的？”劉啟含糊不清地說，嘴裡的桂花糕還沒咽下去，眼睛已經盯上了紅燒肉罐頭，“這個怎麼開？”
韓朵朵幫他拉開拉環，蓋子一掀開，紅燒肉濃鬱的醬香味瞬間彌漫了整個房間。那是一種侵略性的香味，霸道地鑽進了每一個人的鼻腔，讓人不由自主地分泌唾液。
劉啟用手指夾起一塊五花肉，肥瘦相間，色澤紅亮，顫顫巍巍地送進嘴裡。
他閉上了眼睛。
香！！！
韓子昂也閉上了眼睛。
祖孫兩人沉默地吃著，沒有人說話。
在這個地下幾百米深的鋼鐵城市裡，在這個陽光早已成為傳說的時代，這一餐飯的意義遠遠超出了食物本身。
它是對過去的記憶，是對未來的奢望，是某種快要被遺忘的東西突然被喚醒時的複雜心情。
韓朵朵看著劉啟和韓子昂狼吞虎咽的樣子，鼻子酸酸的，但嘴角是翹著的。她從帆布包裡掏出最後一樣東西——兩塊黑乎乎的、用報紙包著的牛糞餅。
劉啟的動作停了下來，盯著那六個黑色的圓餅，表情逐漸變得微妙：“這又是什麼？”
“牛糞餅。”韓朵朵坦然道。
劉啟的手僵在半空中：“你說什麼？”
“不要大驚小怪，”韓朵朵一臉淡定地把報紙打開，露出牛糞餅的真容，嘴裡已經開始了她準備好的科普，“老婆餅裡沒有老婆，牛糞餅裡當然也沒有牛……呃……”
她的話沒說完，因為劉啟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起一塊牛糞餅，塞進了嘴裡。
嗯？？？
韓朵朵瞳孔地震。
韓子昂瞳孔地震。
劉啟嚼了兩下，表情從疑惑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若有所思：“嗯……口感有點像壓縮餅乾，但是更粗糙一點，沒什麼特別的味道，就是……有一股淡淡的……草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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