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櫻桃：鍋鏟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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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這一周，可忙死小家夥了。
她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揉著眼睛穿上鞋，趿拉著往外跑。
不是去玩的，是去乾活的。
周小七說了，煮麥芽糖得用大灶大火，一煮就是四五個小時，家裡的燃氣灶可頂不住。而且民宿沒大灶，隻能借用謝之遙家的。
小家夥負責撿柴火。
她背著一個小竹簍，上山下坡地跑，撿那些枯掉的樹枝、掉落的乾柴，一根一根地碼好背回來。
竹簍比她還寬，壓在她小小的肩膀上，遠遠看過去就像一堆柴火在走路。
路過的村民跟她打招呼，她從柴火堆裡探出腦袋，笑嘻嘻地回一句“阿嬸好”，然後又埋頭繼續走。
除了撿柴火，她還要守著那些蓋在紗布下的麥芽。
那是她親手泡的麥子，一粒一粒地挑過，洗乾淨了鋪在竹匾上，蓋上濕紗布，放在陰涼通風的地方等著它們發芽。
小家夥每天看三遍——早起看一遍，中午看一遍，臨睡前還要再看一遍。
“哥哥，可以了沒有？”她蹲在竹匾旁邊，看著底下那些正在努力探出小白芽的麥粒，眼巴巴地問。
“還早，再等等。”
第二天她又問：“哥哥，可以了沒有？”
“麥芽才長了這麼點，再等等。”
第三天再問：“哥哥，麥芽都長出來啦！”
周小七走過去看了一眼——確實長出來了，細細白白的小芽從麥粒裡鑽出來，像一片小小的、淺色的絨毛地毯。
“可以煮了。”
小家夥歡呼一聲，蹦了起來。
煮麥芽糖的那天，院子裡可熱鬨了。
周小七大半夜就起床蒸糯米飯，然後混合著麥芽放進去石臼一起舂，舂完之後還要壓出汁水，那水就是麥芽糖的源液。
一大早，大家美滋滋地吃著豬油拌糯米飯。
謝之遙家的灶台燒得通紅，一大鍋麥芽糊在鍋裡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熱氣騰騰地往上冒，把整個廚房都蒸得像澡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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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七挽著袖子站在灶台前，手裡握著長柄的勺子，一下一下地攪著，麥芽糖漿的甜味從鍋裡漫出來，像一層看不見的霧，把整個院子都裹住了。
韓朵朵蹲在灶台旁邊看火，添一根柴，又添一根柴，火光把她的臉映得通紅。
櫻桃站在門口，手裡抱著一根剛剝好的甘蔗，一邊啃一邊看著鍋裡，眼神認真得像在看什麼重要的實驗。
“小炭。”周小七忽然喊了一聲。
小家夥正蹲在院子裡洗紅薯，她拎起一個圓滾滾的紅薯在水盆裡轉著圈地搓，泡沫濺起來，沾了她一臉。
聽到喊她，她抬起頭，鼻尖上還掛著一顆水珠：“嗯？”
“紅薯洗好沒有，要洗得一粒土都沒有的那種。有坑坑窪窪的也要挖掉。”
“好嘞！”小家夥把紅薯從水盆裡撈出來，換了清水又搓了一遍，搓完還用手指甲把那些小坑裡的泥巴一點一點地摳乾淨，舉起來對著太陽照了照，確認沒有一粒土了才滿意地跑進廚房。
“哥哥，洗好了！”
“放旁邊等著。”
小家夥把紅薯放在案板上，然後搬了個小板凳坐在灶台旁邊，兩隻手托著腮，看著鍋裡正在翻滾的麥芽糖漿。
糖漿的顏色從淺黃慢慢變深，變成琥珀色的，在鍋沿上掛著一層薄薄的膜，風一吹就微微顫動。
她看得入了迷，連眨眼的頻率都變慢了。
鍋裡的糖漿開始冒大泡。一個一個的，圓圓胖胖的，在麥芽糖表麵鼓起來又破掉，發出“噗噗”的聲音。
“就是現在。”周小七把手邊的紅薯倒了進去。
紅薯塊在糖漿裡翻滾了幾圈，表麵裹上了一層亮晶晶的糖衣，麥芽糖的甜香混著紅薯的香氣，一下子炸開了。那味道直衝屋頂，又從屋頂折返回來，把整個廚房都灌滿了，甜得人忍不住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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