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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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雨微微頷首，楊晨則一言不發地握劍跟在兩人身後三步之處。
三人邁步順著泥濘的河堤向前走去。
沒走多遠，古成的目光便定格在了前方渾濁的河灘邊上。
隻見在那河水之中，正蹲著一名頭發花白，身穿打滿補丁粗布麻衣的老婦人。
老婦人身形佝僂，手中拿著一根木質搗衣槌，正吃力地在青石板上反複捶打著一件破爛的衣衫。
三人放緩腳步，緩緩走到了距離老婦人數米開外的河灘邊上。
嘩啦。
似乎是聽到了身後的碎石聲，老婦人停下了手中的木槌，有些遲緩地轉過頭來。
然而，當老婦人那雙渾濁的眼睛看清眼前這三道身姿挺拔，衣著華貴不凡，渾身隱隱散發著超凡脫俗氣息的年輕男女時，整個人猛然一顫。
那張布滿風霜溝壑的蒼老麵孔上，在瞬間浮現出一抹戒備。
她下意識地丟下手中的木槌，雙手死死抱住洗衣盆，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眼珠在古成腰間的飛劍與楊晨背後的黑刃上來回遊移，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在這個修仙者視凡人如草芥螻蟻的世界裡。
這般衣著光鮮的仙長突然降臨在荒涼的偏遠小鎮，對於底層凡人而言，往往帶來的從來都不是福澤，而是滅頂之災。
她蒼老的麵容上血色儘失，雙眼裡滿是驚恐，死死護住懷裡的衣物，轉身就要朝著鎮子裡那條泥濘的小道狂奔而去。
然而，出乎老婦人意料的是，那三名站在河灘邊上的年輕男女並未像尋常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一樣施展縮地成寸的神通將她截下。
也沒有拔劍威嚇，隻是安安靜靜地立在原地，任由她邁開步子跑出去了數丈遠。
老婦人跑了幾步，胸口劇烈起伏，喘息聲在荒灘上格外清晰。
她察覺到身後並沒有破空聲傳來，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濃濃的疑惑，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顫巍巍地回過頭去。
隻見那名身穿水藍法裙的少女向前輕輕邁了半步，神態溫和，聲音如山間清泉般動聽。
“老人家，您莫要驚慌，我們並無惡意，隻是想向您打聽一些事情”。
老婦人臉上的褶皺緊緊繃在一起，眼眸中瞬間湧現出一股決絕，她猛地將手中的木盆砸在地上喊道。
“你們休想從我這裡套出半句話，你們這些修士想乾什麼？”。
“我老婆子可不怕你們，老身也是修煉了自斬法的”。
“若是你們敢動歹念屠戮我們鎮子，老身哪怕舍了這條殘命，也定要讓你們這群仙長背上命火詛咒，悔恨終生”。
說話間，老婦人周身的氣機隱隱有些紊亂，腦後三寸之處仿佛有一股無形的火苗在微微跳動。
穀雨悄然運轉體內的多情劍訣。
瞬間，千絲萬縷的情緒波動順著清風倒映在她的心湖之中。
她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位老人心頭雖然充滿了對修士的刻骨恐懼。
但在那恐懼的最深處，卻橫亙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悲壯與決然。
那是真正被逼入絕境後，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執念。
自斬法並非空穴來風，眼前這個沒有半分靈根與修為的凡俗老人，體內確實已經種下了以殘魂為引的自斬火種。
一旁的古成見狀，立刻向前邁出一步，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極為溫和的世俗禮節，朗聲說道。
“老人家切莫動氣，更不要輕易催動法門”。
“晚輩等人絕非那些為非作歹的惡徒，今日前來落葉鎮，當真隻是想要找尋這門功法的起源，向大家問明一些事情的前因後果”。
老婦人神色一滯，目光在古成那張俊朗誠懇的麵龐上來回打量。
在這方天地之中，凡人見到修士向來隻有跪伏在地叩首求饒的份。
何曾見過有修士會這般客客氣氣地躬身作揖，輕言細語地與凡人解釋？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泥濘小道的拐角處突然傳來了陣陣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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