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他是個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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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驍接著安排：“你有什麼事，也可以去找兵團的一個女排長，叫安書儀。她能聯係到我們，我會把你的情況和她說清楚。誰在村裡刁難你，你找她，她會想辦法幫你的。”
林秋雁把這個名字在心裡默念了兩遍，用力點了一下頭，隨後彎下腰，衝著兩人深深鞠了一躬。
離開苞米地，韓驍和餘成推著二八大杠自行車走上村路，太陽已經偏西，拉長了兩人的影子。
餘成跨上車座，單腳撐地，回過頭看了一眼韓驍。
這個向來心高氣傲的老兵，此刻眼神裡少了那些尖銳的刺，多了幾分實打實的敬重。
“二班長。”餘成叫了一聲，車輪壓在碎石子上咯吱作響，“之前，我嘴臭，說的那些風涼話你別往心裡去。向東的事，我憋了半年，一直覺得他命不好。今天我才知道，你比我難，替他守了半年秘密。”
韓驍雙手把著車把，目視前方，語氣平淡：“都是戰友，向東的事，也是我的事。餘班長，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咱們都是一個連的，本來就該一條心。”
餘成用力蹬了兩下踏板，追到與韓驍並排的位置：“你答應她的事，真能辦到嗎？她是黑五類，怎麼開介紹信？真到了陵園門口，人家一查成分，直接給轟出來，搞不好還得扣個壞分子混入革命聖地的帽子。”
韓驍沉默地蹬了幾步，他心裡清楚，成分問題在未來幾年後自然會逐漸淡化，曆史的巨輪終將碾過這些荒謬的偏見，但他不能對餘成說破未來的事。
“慢慢來吧，總有機會，形勢不會一直這樣。”韓驍給了一個含糊卻篤定的答複。
餘成偏過頭，認真打量了韓驍一眼。
他帶兵多年，看人很準，眼前的年輕人不是在說大話安慰人，那雙清明的眼睛裡透著實打實的謀算，是真把這事扛在肩上了。
沉默了一會兒，餘成開口：“行，我知道你母親是乾部，你說能辦成，就一定能辦成。這事以後有什麼需要出力的，算我一份。找人，湊錢，我也上。”
韓驍側過頭，看了餘成一眼，語氣依舊平靜如水：“跟我媽沒關係，這事我有分寸，能辦就辦，辦不成也不能硬來。你願意幫忙，我記下了，但這事急不來，先走一步看一步。”
餘成聽出韓驍話裡的意思，這不是推脫，是真有全盤考量，他沒再多追問，乾脆地點頭：“行，反正有需要你言語一聲。”
兩人並排蹬車，原本那股互相較勁的火藥味散得乾乾淨淨，氣氛難得地緩和下來。
餘成放鬆了肩膀，車速稍微慢了點，主動聊起了李向東。
“向東那小子，在咱們四班是個開心果。”餘成嘴角掛起一抹回憶的笑意，“他會說俄語，每次巡邏遇上老毛子，他都在隊伍後頭偷偷用毛子話罵人，罵得賊難聽。他腦子機靈，乾活踏實，咱們班新來的兵，被子縫不明白，全是他一針一線幫著弄的。”
韓驍聽著，腦海裡浮現出那個在風雪中笑著把乾糧遞給他的本地兵。
“他是個好兵。”韓驍接了一句。
“是啊，好兵。”餘成歎了口氣，目光投向遠方的田野。
這是兩人和解後第一次輕鬆聊天，不帶任何火氣，因為一個犧牲的戰友，兩個班長之間的隔閡徹底消除。
夕陽慢慢西沉，將兩人騎車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坑窪的黃土路上。
初秋的風掠過大片的苞米地，帶來陣陣屬於莊稼的澀味，遠遠的，兵團駐地那一排排低矮的土坯房和防風林帶，在暮色中顯出輪廓。
天快黑了，兵團工地這邊，知青們正陸陸續續從土坑裡爬出來，拍打著身上的灰土，準備收工，幾個男知青把磨鈍了的洋鎬和鐵鍬往倉庫方向搬。
韓驍和餘成把自行車停回後勤倉庫，邁步走向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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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成徑直走到東段。他低頭看了看下午知青們挖的進度，眉頭微微皺起，下方的承重柱位置明顯有些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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