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剛接團裡通知，師裡有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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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連戰士照例聽廣播裡的新聞，聽到了中蘇兩國總理在北京會晤的消息。
女播音員字正腔圓地播報著：“雙方就緩和中蘇邊境局勢，以及兩國關係中的一係列緊迫問題，坦率地交換了意見，並達成了諒解。”
這兩句話，就像兩顆重磅炸彈，直接在人群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短暫的寂靜過後，整個操場像開了鍋一樣沸騰起來。
馬建文立刻吹響了脖子上的木哨。
“一排的！全體集合！”
一班、二班、三班的戰士們迅速靠攏，在老榆樹底下的空地上圍成一個大半圓，一盞汽燈掛在樹杈上，冷白的光照亮了一張張年輕又激動的臉龐。
馬建文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掃過眾人：“剛才的新聞都聽見了吧？現在，每個人都談談想法，想到什麼說什麼。”
話音剛落，王磊第一個從馬紮上蹦了起來，大臉憋得通紅，拳頭在空中用力揮舞了一下。
“排長，我就說嘛！蘇修那幫孫子怕了！前陣子還嚷嚷著要往咱們頭上扔原子彈，嚇唬誰呢？這下慫了吧！大老遠的跑咱們北京求和來了！這就叫紙老虎！”
陳長貴盤腿坐在地上，也跟著連連點頭，憨厚的臉上擠出笑容：“還是咱們國家人多勢眾，八億老百姓呢！他掂量掂量自己那點家底，也不敢真動手。這要真打起來，咱們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們。”
一班的張秋生接了話茬，拍了拍胸口：“就是啊，前陣子天天半夜緊急集合，嚇得我睡覺都不敢脫鞋，這幾天夢裡全是一閃一閃的白光。這下好了，兩國總理都見麵談妥了，蘇修肯定不敢來了，咱們這防空洞估計也用不上了。”
戰士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大部分人都和王磊他們想的一樣，覺得“蘇修怕了，來求和了”，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核危機陰雲，似乎在廣播響起的這一刻煙消雲散。
所有人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甚至有人開始盤算著今年秋收連裡能分多少苞米。
韓驍坐在一旁，沒有開口。
這次首都機場的會晤，不過是美蘇中三國博弈下的一次短暫試探，蘇方口頭上的“緩和”，根本沒有實質性的撤軍。
相反，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才是中國防核備戰最瘋狂、最徹底的階段。
馬建文冷眼看著這群盲目樂觀的戰士們，等他們議論得差不多了，突然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重重地虛按了一下。
“都別嚷嚷了！”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隻能聽見遠處江麵傳來的風聲。
“談，是好事。說明咱們不怯場，敢跟他們正麵碰。”馬建文走到人群中央，銳利的眼神掃過王磊和張秋生，“但你們別以為，談了一次，就天下太平了！蘇修是什麼貨色，咱們一線部隊跟他打了這麼多年交道，你們還不清楚？”
他指著北邊烏蘇裡江的方向：“他們當麵叫哥哥，背後下黑手的事乾得還少嗎？他說一套做一套，那就是他們的老傳統！上麵說了，緩和是緩和，但咱們邊防一線，警惕性一分一秒都不能鬆！”
這番話像一盆冰水，直接澆滅了剛才熱烈的氣氛。
馬建文提高音量：“巡邏照常排班！防空洞接著給我往深了挖！彈藥照樣下發到個人手裡！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睡大覺，別怪我馬建文翻臉不認人！”
“明白沒有！”
“明白！”眾人齊聲回應，聲音比剛才多了幾分沉重。
……
轉眼到了十月底。
北大荒的寒氣已經能順著褲腿往骨頭縫裡鑽，早上徹底上凍了，連部大院裡那些低窪的水坑，全結上了一層薄薄的白冰，人踩上去喀嚓作響。
門口站崗的哨兵早早換上了厚實的翻領棉大衣，手裡端著槍，冷得隻能在原地來回搓手跺腳，呼出的白氣在帽簷下結成了一層霜花。
連裡接到上級通知，全麵降為二級戰備。
日常的巡邏班次和軍事訓練重新恢複，後山挖防空洞的工程還在繼續，但不再像九月份那樣人歇工具不歇、沒日沒夜地連軸轉，節奏總算緩和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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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上午，天陰沉沉的，刮著穿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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