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是不關我事，但你別影響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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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建文走到一班隊伍前，目光掃過這十二個凍得麵紅耳赤、連站直都要靠極大約束力的新兵。
不少人的眼皮已經開始打架，身體因為極度的疲憊和室內突如其來的溫暖而微微搖晃。
劉衛江那邊的情況也差不多，張秋生雖然吃得多，但畢竟是個沒受過專業訓練的半大小子，此刻也是強撐著眼皮，身體不自覺地往後仰。
屋子裡安靜得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和火炕裡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馬建文雙手背在身後，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按照慣例，新兵入營的第一個晚上，是必須開一次班務會的。一是為了重申紀律，二是為了讓大家互相做個自我介紹，彼此熟悉一下。”
聽到這話，隊伍裡立刻傳來幾聲極輕微的歎息。
剛才那半小時的極寒軍姿和冰水洗漱，已經耗儘了他們最後的體力，現在如果還要正襟危坐地開會，對這幫新兵來說簡直是酷刑。
趙立強心裡也是一陣哀嚎，他現在隻想躺平，手心的刺痛和雙腿的酸軟讓他快要站不住了，他知道當兵苦，可沒想到會這麼苦啊！
馬建文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但是，考慮到你們這兩天在悶罐車上顛簸得夠嗆，剛才又凍了半天，今天大家確實都太累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劉衛江，劉衛江點了點頭。
馬建文重新看向一班的新兵：“所以，經過連部同意，今晚的班務會取消，自我介紹推遲到明天晚上開班務會時再進行！”
這句話猶如天籟之音，在逼仄的過道裡回蕩。
“現在，聽我口令！脫衣，上炕，就寢！”
劉衛江緊跟著下達了二班的指令：“動作快點！誰要是磨嘰，今晚就給我去外麵睡！”
這兩聲口令一出，全屋的人如蒙大赦，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
每個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連呼吸的節奏都變得輕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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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手忙腳亂地開始脫鞋脫衣服。
動作雖然因為疲憊和寒冷而顯得有些笨拙，但速度卻一點都不慢。
韓驍動作乾脆利落，三兩下脫掉外衣，整齊地疊好放在枕頭邊。
他翻身上了炕頭，鑽進粗布被窩裡。
火炕燒得極旺，滾燙的熱力透過薄薄的褥子直達後背，瞬間驅散了殘存的寒氣。
張秋生也趕緊脫了棉衣，像泥鰍一樣鑽進被窩，嘴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嘟囔。
趙立強忍著手心的疼，勉強把衣服疊好。
他挨著韓驍，位置也很暖和，剛一躺下，那種從地獄回到人間的反差感讓他眼眶發酸。
馬建文提著馬燈，在兩排大通鋪中間走了一圈，確認所有人都躺好並且被子蓋嚴實後，走到門口。
“所有人不準說話，立刻睡覺！”
隨著馬燈被吹滅，屋子裡陷入了一片黑暗，隻有灶台縫隙裡透出一點微弱的紅光。
不到兩分鐘，鼾聲就在宿舍裡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但趙立強睡不著。
他躺在挨著韓驍的鋪位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死死咬著牙。
他的右手藏在厚重的粗布被子底下，控製不住地劇烈發抖。
今天拉背包繩的時候，他死要麵子硬拽，手心被粗糙的麻繩生生勒出了一道血口子。
後來在食堂吃麵條，傷口被滾燙的鹵汁熱氣蒸騰。
晚上洗漱，又被零下十幾度的井水狠狠刺激了一把。
冷熱交替，再加上連日來的疲勞和細菌感染。
現在躺在滾燙的火炕上，血液循環瞬間加速。手心那道傷口開始發作了。
那是一種鑽心的、脹裂般的劇痛。
仿佛有無數根帶著倒刺的鋼針，在他的肉裡反複翻攪。
每一次心臟的跳動，都會順著血管，把劇痛輸送到傷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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