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兵班長不罵人，就是最高標準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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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的人全都被震住了，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加快，額頭上全是冷汗。
生怕下一個被扔出去的是自己的被子。
韓驍坐在炕上，動作平穩。
他前世沒有經曆過正規的新兵連內務訓練，街頭打架和看守所的規矩也不要求捏出這種四四方方的豆腐塊。
但他動手能力極強，觀察力敏銳。
他回憶著馬建文剛才的動作分解，按部就班地折疊，下壓，修邊。
弄完之後，被子大體上方方正正，但因為沒有經驗，被麵還不夠平整，幾個角也顯得有些圓潤。
算不上出挑，但也絕對不至於被扔出去。
馬建文走到韓驍鋪前，目光落在那床被子上。
他挑了挑眉毛。
早上跑五公裡拿了第一的尖子，內務卻是個中庸水平。
“還差得遠。”馬建文冷聲開口，“三分疊七分修，繼續用拇指和食指捏線。沒捏出一條直線前，別停下。”
“是。”韓驍沒有多餘廢話，立刻上手繼續修邊。
馬建文繼續檢查，看到了趙立強的被子，方方正正。四條邊線捏得很直，被麵沒有一絲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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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馬建文難得地點了點頭，“在家練過？”
“報告班長！在家天天疊！”趙立強立刻挺直腰板，聲音洪亮。
趙立強得到了誇獎，心底的憋屈掃空，強烈的優越感占據大腦。
他轉過頭，目光直直地掃向韓驍，眼裡滿是挑釁。
韓驍懶得搭理他，他深深記得臨行前陳鐵軍在鍋爐房外跟他說過的話。
普通班長挑新兵，就喜歡挑那種聽話的、內務好的、被子疊得像切豆腐一樣的兵。
那種兵好管教，不惹事，以後下連隊最適合去後勤，去機關站崗。
但真正的一線作戰班、偵察連的老兵油子，最煩這些表麵功夫。
韓驍心裡門兒清。
內務這東西，在部隊裡是紀律和服從的體現，必須得過得去，絕對不能拖班級的後腿，更不能給人留下散漫的把柄。
但要想真正脫穎而出，被一線尖刀連隊挑走，最終靠的還得是訓練場上的真本事和實打實的成績。
被子疊得再像工藝品，上了戰場端不穩槍，也就是個好看的活靶子。
他收斂心神，雙手大拇指和食指並攏，按照馬建文教的方法，順著被子的邊緣一點點往前捏，把原本略顯圓潤的邊角生生捏出了一條硬朗的直線。
馬建文在過道裡來回踱步，將兩人的反應儘收眼底。
他沒多說什麼，隻是冷冷地催促：“都別磨蹭！今天上午的標準就是，你們每個人都必須捏出一個像樣的豆腐塊。捏不好的，中午的飯就別吃了，留在屋裡繼續捏！”
一整個上午，宿舍裡鴉雀無聲，隻剩下新兵們和棉被死磕的細碎聲響。
張秋生急得渾身冒汗，拆了疊，疊了拆，指頭都快捏腫了。
到了快吹午飯號的時候，他總算是搗鼓出了一個勉強四四方方的形狀。
雖然和趙立強那種大院裡練出來的標準沒法比，但好歹不再是早上那個軟塌塌的發麵饅頭了。
劉衛江過來看了一眼，勉強點了點頭，算是放了他一馬。
而韓驍這邊，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耐心修整，他的被子已經有模有樣。
四條邊線筆直挺括，被麵平展順滑，完全看不出是一個沒受過正規內務訓練的新兵疊出來的。
馬建文再次巡視到韓驍鋪前，目光在那個規整的豆腐塊上停留了兩秒。
他什麼也沒說，直接背著手走向下一個鋪位。
在新兵連，老兵班長不罵人，就是最高標準的認可。
……
新兵連的第一周，沒有槍聲，沒有硝煙。
隻有枯燥。
極其枯燥且折磨人的重複。
內務訓練隻是開胃菜。
接下來幾天，一連的新兵們徹底見識到了什麼叫把人當牲口練。
冷風裡，一百多號人站在沒過腳踝的雪地中，一站就是兩個小時。
基礎靜止隊列，不能動，眼珠子都不能亂轉。
韓驍永遠站在一班排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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