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韓哥，你的意思是，連長他們要整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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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裡瞬間產生了一陣極其輕微的騷動。
新兵們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了摸真家夥的這一天，激動得渾身發抖。
胡繼民猛地揮下右臂，語氣斬釘截鐵：“規矩隻有一個，脫靶的，不及格的，當天的晚飯取消，全部留在靶場給我撿彈殼。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怒吼聲響徹營區。
韓驍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順著鼻腔灌入肺腑。
他的手指在褲腿外側極小幅度地搓動了兩下。
前世的恩怨，今生的前程，就從這十發子彈開始，徹底拉開序幕。
趙立強站在韓驍身旁，死死咬著牙，右手悄悄握緊了拳頭。
他今天栽了個大跟頭，但射擊可是他真正在軍區靶場練過的強項。
他發誓一定要把韓驍狠狠踩在腳下。
……
次日清晨。
武器庫前，厚重的鐵門徹底敞開。
一股濃烈的槍油味順著寒風飄散出來，這味道在邊防新兵們的鼻腔裡，簡直比過年的豬肉燉粉條還要勾人。
“念到名字的，上前領槍。核對槍號，大聲複誦。”連部軍械員站在一排整齊的木製槍架前，手裡拿著花名冊。
新兵們依次上前領槍，各個臉上都是壓不住的興奮。
張秋生接過那支泛著烤藍幽光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時，激動得嘴皮子都在哆嗦。
他抱在懷裡，活像抱了個剛過門的新媳婦。
趙立強拿到槍後，更是迫不及待地拉動了一下，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讓他的腰杆再次挺直，連日來掃旱廁積壓的屈辱仿佛全被驅散了。
輪到韓驍。
他穩步上前，單手接過這把編號為三九五零的步槍。
入手極其沉穩，槍托上的木紋被磨得有些光滑，透著一股真正見過血的煞氣。
他沒有做任何多餘的把玩動作，利落地背槍入列。
動作乾淨得挑不出半根骨頭。
發槍儀式結束，整個連隊的氣氛猶如一鍋燒開的熱水，沸騰到了極點。
大家交頭接耳，都在討論著七天後的實彈射擊。
隊伍解散後的短暫休息時間。
操場邊緣的紅磚牆角，韓驍招呼張秋生蹲在背風處。
風裹著冰粒子砸在牆麵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張秋生把步槍橫在膝蓋上，用袖口一遍遍擦拭著，嘴角咧到了耳根。
“韓哥，這鐵家夥太得勁了，比那木頭棒子強一百倍。等上了靶場，我非得打個滿環不可。”張秋生嘿嘿傻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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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驍撿了一根枯草棍，在凍得發硬的雪地上漫不經心地畫著線條。
“小苞米，別光顧著樂，把槍收緊點。”韓驍壓低嗓音，目光掃向遠處連部辦公室的方向。
張秋生愣了一下，趕緊把槍抱緊：“咋了韓哥？”
“你沒覺得今天幾位連首長和班長們的眼神不太對勁嗎？”
張秋生撓了撓頭上的栽絨帽，一臉茫然：“沒覺得啊。胡連長剛才笑得挺大聲的，指導員也一直樂嗬嗬的。”
“就是因為他們笑得太歡了。”韓驍手裡的草棍在雪地上用力點了一下。
畢竟多活了一輩子，人情世故這一塊，韓驍心裡門清。
平時冷得像塊冰，突然對你和顏悅色，那絕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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