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邊境線上沒有第二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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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班長！”張秋生嗓門洪亮，黝黑的臉膛上透著一股子執拗，“以前在家，光知道當兵光榮。今天看了照片才知道，毛子欺人太甚。他們敢拿卡車撞咱們的老百姓，那是沒把咱們當人看！明天打靶，我絕對不浪費一顆子彈。等以後下了連隊，毛子要是敢過界，我就拿手裡的槍給死去的鄉親們報仇！”
這番話極其質樸，沒啥花裡胡哨的詞，但極對老兵的脾氣。
劉衛江滿意地點點頭：“話糙理不糙，槍就是用來保家衛國的。大家呱唧呱唧！”
大家立刻鼓掌，張秋生臉紅紅地坐了回去。
有了他開頭，接下來的半小時，宿舍過道裡輪番炸鍋。
兩個班的新兵們輪番談著感受，說自己之前總覺得緊急集合是折騰人，淩晨跑全裝五公裡是連長在出氣。
看了照片之後，才知道那不是氣，是規矩，邊境線上沒有第二次機會。
你一句我一句，沒有誰喊“驅逐侵略者”這類大口號，也沒有誰聲淚俱下地立誓報仇。
說的都是明天打靶要認真、以後係鞋帶要快半秒、緊急集合的背包繩要再練二十遍。
普通，但實在。
輪到趙立強，他站起來的姿勢比平時挺了一些。
“我在軍區大院裡長大，聽說過不少邊境上的事。”趙立強開口，語氣比以往平穩了很多，沒有那股子大院子弟的油腔滑調，“今天看了那些照片，我才真正明白，那條江不是地圖上一根藍線，是真的會死人的地方。”
他頓了一下。
“我有一些槍械基礎，明天打靶，自己的成績我會儘力保證。但我想說的是，”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幾個平時和他關係還不錯的同班戰友，“邊境上敵人不管你練沒練過，隻要咱們班有一個人脫了靶，那就是缺口。明天打靶，我願意幫周圍動作生疏的戰友看姿勢、糾動作。大家一起上，才是真本事。”
話音落地，有幾個新兵點了頭。
不露聲色，但有用。
韓驍坐在一班排頭，脊背靠著牆，眼皮沒動。
他知道趙立強在下什麼棋。
這一手包裝得不錯，比清旱廁那段時間聰明多了。
把個人能力藏在“集體”後頭，既刷了存在感，又順手和自己擺了個無聲的擂台。
聰明，但還嫩。
眼看著大家都說得差不多了，一直沒表態的馬建文看了眼韓驍：“都說了吧？那二班副打的頭，一班副來收尾吧？韓驍，你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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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驍站起身，宿舍裡安靜下來。
畢竟前麵說的全是熱血，大家說的是一腔火氣。
大夥兒都在等著這個五公裡第一、救過人、剛當上副班長的家夥，給這場班務會壓個漂亮的軸。
“報告班長，我就說一點。”韓驍開口，“今天指導員展示的那些照片，我看到最後隻記住了一件事。邊境對峙不是打一場就完的事，是長期耗著。今天毛子越界，明天他還來，後天他換個地方還來。比的不是誰這一天更熱血，是誰能在零下三十度，頂著風一站就是幾個小時甚至更久，槍口一寸都不往下沉。”
“所以我認為，打靶不是考核分數。”韓驍繼續說，“是把這個動作練進肌肉裡。槍響的那一刻你身體怎麼反應，不用腦子想，手自己就穩住了，那才叫練出來了。真要對峙的時候，沒空讓你想。”
“穩、準、不慌。就這三個詞，我覺得比記住別的有用。”
“報告，我說完了！”
說完，他直接坐下了。
大家又都開始鼓掌，但不少人聽著雲裡霧裡的，劉衛江坐在炕頭，捏著搪瓷茶缸，衝韓驍那邊點了點頭：“一班副說得不錯。”
他轉頭看向馬建文。
“老馬，你覺得呢？”
宿舍裡頓時安靜了一檔。
兩個班二十多號新兵，齊刷刷地把眼神朝馬建文身上聚過去。
這個平時張嘴就是罵、閉嘴就是罰的班長，在班務會上向來是最後一道關。
他要是點頭，就是蓋章；他要是皺眉，前麵說得再熱血也等於白費。
馬建文沉默了片刻。
“說得還行。”
這四個字，砸在過道裡，輕描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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