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江麵中心那道主航道，就是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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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驍背好那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跟著馬建文出了營區後門，順著一條極其難走的雪道往後山爬。
雪極深，一腳踩下去能沒過大腿根。
“踩著我的腳印走，別自己瞎趟。”馬建文走在前麵，聲音伴著粗重的呼吸傳過來，“雪底下有凍裂的石頭縫，卡住腳脖子，骨頭當場就得折。”
韓驍穩穩跟在後麵，步伐均勻。
他控製著呼吸節奏，儘量節省這具十六歲軀體的體力消耗。
爬了將近二十分鐘，兩人終於登上了山頂。
山頂風極大，夾雜著冰雪碎屑，吹得人根本睜不開眼。
到了地頭，韓驍才看清這個重要哨位的全貌。
這裡沒有鋼筋水泥的碉堡，也沒有堅固的磚牆。
就是一個半埋在雪地裡的避風窩棚。
幾根粗壯的原木搭起骨架，頂上蓋著厚厚的鬆枝和一層又一層的積雪，極其隱蔽。
從山下往上看，根本分不清哪是石頭哪是哨所。
彎腰鑽進棚子，裡頭空間極其狹小，剛好容下兩個人轉身。
風被嚴實地擋在外麵，溫度比外麵高了不少。
窩棚前側開著一條一尺寬的觀察縫。
設備極其簡單。
一個簡易的木台子，上麵架著一具蘇製高倍軍用雙筒望遠鏡。
旁邊原木柱子上釘著一塊木板，掛著一部黑色手搖有線電話。
那根黑色膠皮電話線沿樹乾架出棚子，大半埋在積雪下層，順著山脊蜿蜒通向山下連部值班室。
成本極低，視界極廣，這是冬季邊防最實用的哨位類型。
馬建文放下背上的步槍，摘下厚重的棉手套，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指。
他走到木台子前，沒有立刻拿起望遠鏡。
“站這兒，看外麵。”馬建文示意韓驍靠過來。
透過觀察縫，眼前是一片開闊至極的冰雪世界。
寬闊的烏蘇裡江像一條被徹底凍死在荒原上的巨龍，綿延向北。
“正前方，江麵中心那道主航道，就是界線。”馬建文的手指在半空中劃了一道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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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驍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將那條無形的界線刻進腦子裡。
馬建文手指往左偏了偏，指向江對岸那片連綿不絕的黑色鬆樹林。
“左邊，看到那三個豁口沒有。那是毛子經常走的巡邏道。他們冬天江麵封凍後，車輛和巡邏隊出動頻繁，這幾個缺口是必經之路。”
馬建文端起望遠鏡，熟練地調節焦距，貼在眼睛上。他順著江麵從左到右，極其緩慢而仔細地掃了一整圈。
視野裡全是刺目的白，除了風卷起的雪霧，沒有任何異常。
他放下望遠鏡，轉頭看了一眼韓驍。
韓驍站在木台前，腰杆繃得像拉滿的弓，連肩膀都沒鬆過半分，全程端著標準的觀察姿勢，跟站營區正門禮儀崗似的。
馬建文笑了一聲：“別死繃著。這是瞭望哨，不是大門崗，沒人查你軍姿。”
“這天氣，你這麼硬挺著，熱量散得快，一個鐘頭就得凍透。”馬建文又敲了敲木台邊緣，“腰鬆半分，肘搭實，腿可以換著承重。倆小時一班崗，得留著力氣應付突發情況，別跟站隊列似的死扛。”
韓驍低低應了聲 “是”，順著話頭微調了站姿，整個人的警戒狀態沒鬆，隻是肌肉不再像剛才那樣全程繃到發僵。
馬建文把手裡的望遠鏡遞給他：“正前方那片黑鬆林缺口，是毛子巡邏隊的常規登岸點，你給我死死盯緊了。看見白點，或者是黑點，別急著叫喚。先數清楚人數，判斷大概距離。看清楚他們手裡拿的是什麼家夥，有沒有重火力。弄清楚了，再搖這個電話。”
馬建文拍了拍那部黑色的手搖電話機。
“別一慌就亂搖亂報。謊報軍情，能讓整個連隊跟著瞎折騰，甚至引發對麵的誤判。聽明白沒有？”
韓驍接過那具冰冷的金屬望遠鏡，語氣沉穩：“聽明白了，班長。”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肘穩穩支在木台子上，視線貼緊目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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