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軍裡下來位機關首長，點名要見你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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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都給老子敞開了吃！”胡繼民嗓門震得房梁上的灰直往下掉，“三個月了，大家夥確實辛苦了。今兒最後一頓，給你們安排了點好的。”
他頓了頓，語氣突然沉下來。
“明天一早，全連帶裝具操場集合。宣布下連名單。”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滾燙的炭火上。
新兵們手裡抓著餃子，嘴裡的肉汁還沒咽下去，眼神裡的興奮瞬間被一種極其複雜的緊張取代。
韓驍端著飯盒，夾起一個餃子送進嘴裡。
皮薄餡大，肉汁燙得舌根發麻。
他嚼了兩口，咽下去，又夾起第二個。
張秋生已經乾掉了一屜籠。
他吃東西從來不嚼，整個餃子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跟蛤蟆似的，嘴角淌著油。
吃完第七個的時候打了個飽嗝，拍著肚皮感歎：“老天爺，這輩子沒吃過這麼香的餃子。”
李大壯也在狼吞虎咽地吃著，趙立強翻了個白眼：“你們就不能慢點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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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不吃白不吃。”李大壯含混不清地嘟囔，“明天到了新連隊，還不知道吃啥呢。”
這句話像根火柴，把桌上醞釀了半天的情緒給點著了。
三個月前，這幫人從天南海北湊到一塊，誰也不認識誰。
現在同桌吃了九十天，筷子伸進同一個盆裡，早磨出了默契。
明天一早宣布下連名單，這張桌子上的人能剩下幾個還待在一塊，誰也說不準。
“聽說騎兵排那邊也來要人了。”李大壯放下筷子，用手背抹了把嘴，嗓音發悶，“咱這批新兵裡頭，騎過馬的沒幾個吧？”
“騎啥馬，我連驢都沒騎過。”二班一個河北的兵接了句嘴。
幾個新兵笑起來，但笑聲裡帶著股澀味。
張秋生破天荒地放下了筷子：“兄弟們，要是沒分到一塊，記得給我寫信。”
李大壯鼻子一酸，使勁吸了吸。“行，小苞米你放心，哥肯定給你寫。就是你得練字，你這狗爬的字，你回信我都認不出來。”
“認不出來我也寫。”張秋生梗著脖子說。
大家都在笑，但不少人眼底隱隱有了淚光。
……
晚上，熄燈號吹了很久後，還有人沒睡著。
李大壯翻了個身，木板炕發出嘎吱一聲響。“你們說，明天分連隊，咱幾個還能不能擱一塊？”
沒人接話。
張秋生攥著那個硬紙殼本子，翻來覆去地看上頭歪歪扭扭的字：“分哪算哪吧，反正都是當兵。”
話雖如此，他眼神還是往韓驍那兒瞟。
要是能和韓驍分一個單位就好了。
張秋生想著。
趙立強眼睛盯著房梁上的蛛網，一聲不吭。
韓驍閉著眼，呼吸均勻，像是早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飯後，全連穿戴整齊，坐在鋪位上等命令。
銅哨炸響。
“全連操場集合！”值班排長的嗓子劈了音。
一百多號人湧出宿舍，踩著硬雪站成四個方陣。
每個人的呼吸在冷空氣裡凝成白霧，連成一片。
胡繼民站在台階上，身旁是指導員魏平。
魏平手裡捧著一個紅綢布蓋著的搪瓷盆。
“經團司令部、政治處聯合審核，本次新兵集訓全體人員考核合格，正式批準入伍！下麵宣布下連分配命令，念到名字的出列，領取帽徽領章。”
新兵們都興奮地咧著嘴笑。
胡繼民依次念著每個人的名字，和分到的單位。
團裡每個連隊都分了人，此外還有些直屬單位的，後勤處、彈藥庫、通信排、衛生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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