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下連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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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連結束了，下連隊才是真刀真槍的開始。”周琴霜走到門邊，沒有回頭，聲音在冷空氣中顯得格外乾脆，“這條江不認關係，隻認子彈。邊境不太平，你爹當年沒打完的仗，你替他接著打，媽就一個要求，保護好自己。”
“是。”韓驍猛地站起，雙腳並攏，腰背崩得筆直。
門簾掀開，寒風卷著細碎的雪沫子撲在韓驍臉上。
他透過窗戶，看著母親挺拔的背影快步走向連部那排平房，很快消失在轉角處。
韓驍收回目光，捏了捏懷裡的鞋墊，轉身走出學習室。
回到宿舍，屋裡已經炸開了鍋。
張秋生眼尖，一眼瞅見韓驍進來，趕緊湊上前。“韓哥，營長找你啥事啊？是不是要調你去軍部機關享福去了？”
這話一出，屋裡好幾個人都停了手裡的活，豎著耳朵等下文。
趙立強坐在最裡麵，低頭死死咬著一段紅線，耳朵卻拚命往這邊轉。
“沒那好事。”韓驍脫下大衣掛在床頭，“就是以前認識的一個長輩下來視察，順道問問情況。”
眾人一聽不是調走，頓時鬆了口氣，氣氛又活絡起來。
李大壯舉著縫好的領章，湊到韓驍跟前顯擺。
馬建文看了韓驍一眼，又看向劉衛江，後者衝他使了個眼色，兩人心裡都有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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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外頭銅哨急促響起。
值班排長的聲音穿透牆壁。
“全連都有，操場集合，帶全部裝具！”
宿舍裡瞬間安靜，鞋底踩踏木板的悶響響成一片。
新兵們抓起大衣和裝具，魚貫而出。
剛才縫領章的興奮勁兒被這道命令徹底壓了下去。
操場上一百多號人迅速列成四個方陣。
每個人的領口都縫上了兩塊鮮紅的領章，軍帽上別著閃亮的五角星。
褪去了新兵蛋子的生澀，這支隊伍此刻透著一股真正的肅殺之氣。
鉛灰色的雲層壓在頭頂，雪落得又急又密。
一百多號人站在操場上，冷氣從腳底板往上竄，但沒一個人打哆嗦。
魏平捧著一麵折疊整齊的八一軍旗，走到隊伍最前方。
兩名老兵從他手裡接過旗角，用力向兩邊一抖。
紅豔豔的旗麵在狂風中徹底展開，發出獵獵的聲響。
“向軍旗敬禮。”胡繼民扯著粗厲的嗓子大吼。
唰的一聲脆響，一百多隻右臂同時抬起，五指並攏貼向帽簷。
動作乾脆，整齊劃一。
魏平收起平時的溫和，表情極其莊重。
他舉起右拳，目光掃過這群年輕的臉龐，開口領誓。
“我誌願加入中國人民解放軍，我宣誓。”
新兵們立刻跟進，扯破喉嚨般齊聲嘶吼：“我誌願加入中國人民解放軍，我宣誓。”
聲音彙聚在一起，震得不遠處的鬆樹枝簌簌掉雪。
韓驍站在排頭。
他沒有聲嘶力竭，語調沉穩有力。
兩世為人，他見過太多背叛與算計。
但此刻，這具十六歲軀體裡的熱血依舊被周圍的聲浪點燃。
前世那個在街頭好勇鬥狠的孤魂，如今徹底融進了這支鋼鐵隊伍裡。
他清楚自己要守護什麼。
懷裡那雙納得厚實的千層底鞋墊，貼著胸膛，散發著持續的暖意。
宣誓完，就是登車下連隊了。
大門外傳來一陣沉悶的引擎轟鳴。
幾輛解放牌卡車停在積雪碾實的土路上，排氣管噴出大股灰白色的尾氣。
還有馬爬犁也停在旁邊，拉車的挽馬不安地打著響鼻。
各單位的帶隊老兵開始招呼自己的人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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