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怕就少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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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驍深吸一口冷氣，肺腑裡滿是凜冽的冰碴子味。
他雙腳一並，立正道：“明白。”
“行了，心裡那點疙瘩該鬆就鬆。”劉衛江轉身把那根沒點的旱煙重新揣回兜裡，“進屋暖和去。晚上十二點，跟我上哨。我帶你把周邊這幾處哨位和地形全摸一遍。真要是塊好鋼，扔在哪座爐子裡都能淬出刃來。”
“是。”
兩人一前一後推開包皮木門。
屋裡的熱氣再次迎麵撲來。
幾個老兵正聚在炕頭，圍著小矮桌掰腕子，氣氛十分熱烈。
趙立強正坐在自己的鋪位邊收拾東西。
看到韓驍進來，他眼角迅速挑了一下，立刻裝作若無其事地低下頭。
他心裡此刻痛快得很。
剛才劉衛江把韓驍單獨叫出去，他琢磨著肯定是去做思想工作了。
那個在新兵營裡出儘風頭的綜合第一，最後被尖刀班掃地出門，這落差換誰都受不了。
韓驍走到自己的鋪位前，脫下厚重的棉大衣，疊好掛在牆頭的木架上。
接著解開綁腿，把沾滿雪水的大頭鞋脫下來，整齊擺在炕沿下方。
機槍手王磊剛好贏了一局掰腕子，扯著大嗓門笑罵了兩句，轉頭看向韓驍。
“咋樣新兵蛋子，外頭冷風吹得得勁不？”王磊個頭極壯，聲音在屋裡嗡嗡作響。
“風硬，提神。”韓驍回了一句。
王磊笑著說：“那感情好。回頭上了哨位，感受感受江上的風，更提神。”
屋裡幾個老兵全咧嘴樂了。
陳長貴一邊擦著槍機一邊搭腔：“行了老王，別拿新兵開涮。人家韓驍和趙立強可是新兵營的尖子，底子厚實著呢。”
正說著，外頭傳來一聲極其尖銳的銅哨聲。
劉衛江站起身，理了理領口：“午間哨響了。開飯，整隊！”
午間哨音剛落，各班立刻在營區空地上列好隊，踩著梆硬的積雪往營區後側山坳裡的夥房走。
一路沒人說話，隻有厚重的大頭鞋踩在雪殼子上發出的咯吱咯吱聲。
一班走在隊伍最前頭。
馬建文打頭陣，腰杆繃得筆直。
張秋生縮在一班隊尾，腳步發沉。
他一路上總偷偷扭頭往後瞟，視線剛和後頭的韓驍撞上，就像被火燙著一樣趕緊低下頭，縮緊了脖子。
夥房是座矮墩墩的土木房，門上掛著極其厚重的帆布棉簾，屋頂蓋著層層疊疊的鬆枝偽裝，煙囪裡隻飄出極淡的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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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衛江掀開棉簾。
熱氣混雜著土豆燉白菜的鹹香味迎麵撲來。
陰天，夥房裡光線暗沉，牆角掛著兩盞玻璃罩馬燈。
屋中央擺著幾張長條木桌和粗糙的長板凳，漆麵早就磨得發白，露出了裡頭的木頭紋理。
各班按劃定位置站好，先唱歌，後落座。
一班坐在最靠門口的那張桌子。
這是邊防前線的鐵律，一旦外麵有突發情況吹響警報，一班的人能一腳踢開門簾，第一個衝上陣地。
二班則緊挨著一班坐下。
炊事員拿著長柄大鋁勺開始分菜。
一盆土豆白菜燉凍豆腐，一盆高粱米飯，量絕對管夠，但沒一點多餘的花樣。
李大壯係著一條圍裙，端著剛出鍋的菜盆來回跑。
他那寬闊的身板在桌子縫隙裡擠來擠去。
剛走到二班桌前，李大壯看見韓驍和趙立強，立刻咧開大嘴笑了起來。
啪的一聲脆響。
炊事班長老高從後頭走過來，一巴掌拍在李大壯的後腦勺上：“咧嘴笑啥？趕緊打飯。慢一秒老子拿勺把子敲你腦瓜子！”
李大壯趕緊收起笑容，縮著脖子，腳下加快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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