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連裡研究過了，準備給你報個個人三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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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們一一被點名，第一個被叫上去的是張秋生。
他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馬建文麵無表情盯著他，張秋生被這目光一壓，脖子縮了縮，硬著頭皮把五句話全念完。
發音歪七扭八，但每句都完整答出來了。
馬建文在花名冊上畫了個勾，沒吭聲。
輪到韓驍時，操場上正好刮過一陣鬆針落雪的沙沙聲。
“斯多伊。維，那魯什裡，格拉尼促！涅滅結裡娜，阿對基傑！艾達，基塔伊斯卡婭，傑裡托利亞！”
五句話一氣嗬成，咬字清楚，節奏穩當，連重音落點都跟馬建文昨晚教的分毫不差。
操場安靜了兩秒。
幾個老兵扭頭看過來，目光裡帶著點意外。
馬建文的筆尖在花名冊上懸了半拍。他抬起眼皮，看了韓驍一眼。
“可以。”
就兩個字，語氣跟平時沒兩，但旁邊劉衛江嘴角往上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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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立強排在韓驍後麵，被叫到名字時喉結明顯滾了一圈。
他站出來，深吸一口冷氣，開始念。
頭兩句還行，到第三句“格拉尼促”時尾音習慣性拐了個彎，帶著股葫蘆島海蠣子味。
後排有人憋笑，被馬建文一個眼刀掃回去。
趙立強硬著頭皮往下念，四個關鍵詞的聽音識別全答對，馬建文在冊子上畫了勾。
“口音回去繼續練。”馬建文撂下一句，沒多說。
趙立強鬆了口氣，退回隊列時偷偷攥了攥拳頭。
……
上午，二班接到巡邏三號界碑地段的任務，正是昨天衝突的現場。
劉衛江帶隊，戰鬥小組按標準巡邏編隊展開。
韓驍的位置變了。
這回他不是拿步槍的普通巡邏兵，劉衛江把連部配發的那具六二式望遠鏡塞給了他。
“今天你的任務就一個，盯。用這玩意兒把對麵每一個毛孔都給我看清楚。”
韓驍接過望遠鏡，沉甸甸的金屬鏡身貼著手心，冰涼。
他把望遠鏡掛在脖子上，調好目鏡焦距，跟在劉衛江右後方兩步的位置，專職觀察。
隊伍沿林帶邊緣向江岸推進。
昨天的衝突現場已經被清理過，但冰麵上那兩道履帶印還在，被夜裡新雪蓋了薄薄一層，像兩道愈合不良的疤。
韓驍舉鏡，掃過整個江麵。
主航道中心線以西，空曠的冰麵上乾乾淨淨。
對岸下米海洛夫卡哨所的瞭望塔上，一麵蘇聯旗幟被風吹得啪啪響。
哨所門口停著兩輛嘎斯卡車，發動機沒啟動，排氣管冷冰冰的。
“報告，對麵沒有巡邏隊出動。”韓驍壓低聲音向劉衛江彙報。
“繼續盯。”
隊伍沿著我方岸線向三號界碑推進。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韓驍的鏡頭裡突然捕捉到一個移動目標。
對岸哨所的鐵門被推開，一個人影大步走出來。
韓驍把焦距擰到最清晰。
毛皮防寒帽壓得極低，寬闊的肩膀把軍大衣撐得鼓鼓囊囊。
手裡沒拿木棒，腰間別著手槍套。
是昨天那個蘇軍中尉。
中尉走到江岸邊緣，停住腳。
鐵門裡跟著走出兩名挎步槍的哨兵，停在他身後幾步遠的位置警戒。
他沒有往前邁步，就站在對岸的冰沿上，隔著一整條結冰的烏蘇裡江，往這邊看。
韓驍舉著望遠鏡，鏡片裡中尉的臉被放大了八倍。
那張被凍風刮得通紅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視線正沿著中國巡邏隊的移動軌跡緩慢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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