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一次離死人那麼近，嚇壞了估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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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驍的視野跟著這群殘兵移動。
冰麵中段，剛剛在韓驍他們這片雪坎前吃癟的蘇軍增援部隊，正縮在他們那輛完好的裝甲車後頭。
那個蘇軍中尉看見南邊退下來的隊伍，立刻帶著幾名士兵迎了上去。
兩股人馬在主航道偏東側撞頭。
韓驍眯緊左眼，將右眼的焦距鎖定在人群最中央。
幾個身材極其魁梧的蘇軍士兵，用兩把步槍和一件厚重的軍大衣兜成了一個簡易擔架。
擔架中間，躺著一個毫無生氣的男人。
那人頭上的毛皮防寒帽已經不知去向，滿頭金發被黏稠的血液糊成暗紅色的一團，半張臉血肉模糊。
但他大衣肩膀上的軍銜卻格外清晰，兩條縱貫的紅杠，配著四顆金屬星徽。
上尉。
韓驍腦子裡立刻閃過新兵連背誦過的蘇軍軍銜圖譜。
他認得這個級別，在這條江段，掛這種肩章的人隻有一個——下米海洛夫卡哨所最高指揮官。
望遠鏡裡，那個蘇軍中尉走到擔架前。
看清上尉慘狀的瞬間，中尉的身體明顯搖晃了一下，他一把扯掉頭頂的帽子，狠狠砸在冰麵上。
沒有哀嚎，也沒有崩潰。
半分鐘後，中尉彎腰撿起帽子扣回頭上，直接轉身。
他扯開嗓子吼了幾句口令，同時揮動手臂打出收攏陣型的手勢，群龍無首的殘兵立刻有了主心骨，原本散亂的隊形迅速收縮。
看來，他們的指揮權已更替，目前由那名中尉接管。
BTR裝甲車在他的指揮下，轟鳴著倒退入下米海洛夫卡哨所的大院，兩扇沉重的鐵門隨即哐當一聲緊緊閉合。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對岸的院子裡人影晃動，能隱約看見人員來回奔走救治傷員，但車庫方向再沒有新的作戰車輛啟動的引擎動靜。
四周安靜下來，隻有江風卷著雪沙刮過樹冠的沙沙聲。
各班開始就地清點戰損。
步談機裡陸續傳回情況。
一班那邊，馬建文彙報僅有一名戰士被流彈擦破了肩膀皮肉，工事前的原木防盾被重機槍掃掉了一層皮。
二班這邊，除了剛才臥倒時幾個人被飛濺的碎木屑刮破了臉頰，全員無重傷。
剛才那場高強度的火力交鋒，彈藥消耗量甚至低於戰前預期。
“孫援朝。”劉衛江壓低聲音下令，“去你們剛剛交火的地方，把對麵的遺留物摸清楚。記住連長的死命令，不許越過主航道中心線，隻記位置，別上手撈！”
孫援朝應了一聲，端著步槍從雪溝裡摸了出去。
趙立強緊緊跟在後頭。
兩人貓著腰，借著冰排的掩護，一點點靠近剛才發生交火的淺冰溝。
距離那具被孫援朝一槍爆頸的蘇軍屍體還有兩米時，血腥味混合著內臟凍結的特殊氣味撲麵而來。
趙立強剛才開槍時全憑一股邪火，現在看著地上那具直挺挺的軀體，灰色的軍大衣被暗紅色的血塊糊滿，他的胃裡頓時一陣翻江倒海，喉結劇烈滾動，乾嘔了一聲。
孫援朝回頭瞪了他一眼，趙立強趕緊咬緊牙關，把那股惡心勁硬生生咽了回去。
孫援朝從兜裡掏出那個泛黃的小本子，拿半截鉛筆快速畫草圖。
“左前方冰溝，敵軍屍體一具。右側三米，遺落AK-47自動步槍兩支，彈夾散落數個。卡車殘骸附近，血跡三處，向對岸延伸。”孫援朝邊看邊念，趙立強在旁邊負責警戒，目光時不時掃向對岸。
兩人摸回來之後，劉衛江按住步談機，把情況一字不差報給胡繼民。
正午十二點，江麵上的硝煙早被寒風吹散。
交通壕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
老高帶著炊事班的李大壯，兩人彎著腰，沿著齊腰深的雪坑一步步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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