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高壓之下，人的精神極容易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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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通訊員帶來連部的最新通報。
師直屬偵察連昨夜拿命拚回來的AK自動步槍、彈匣以及現場底片，已經連夜由專車送達師指揮部，作為蘇修越境開火的核心外交物證徹底封存。
三月二日主島交火陣亡的烈士遺體，以及多名重傷員，也趕在拂曉前全部安全轉運至後方野戰醫院。
同時，團裡也下了死命令，從現在起，前沿陣地進入長期固守狀態。
所有一線班排全部釘死在原地，半步不許退，片刻不能鬆。
嚴防對岸白天搞突然襲擊，防著他們硬搶冰麵上的屍體，更要防著他們偷偷在主航道附近布設新的射擊掩體。
三月四日，天徹底放晴，烏蘇裡江麵的能見度瞬間拔到了極限。
這種通透在平時算是好天氣，放在戰場上卻是純粹的催命符。
茫茫冰原上毫無遮擋，任何一個稍微大點的動作，都會被幾百米外的蘇軍看得清清楚楚。
陽光打在毫無瑕疵的白雪上，晃得人雙眼發酸。
二班駐守的左翼雪坎，完全暴露在蘇軍的視野範圍內。
韓驍趴在一號暗哨的凍土台上用望遠鏡盯著對麵，對岸下米海洛夫卡哨所的高塔上，時不時閃過幾下明晃晃的鏡片反光。
對麵的蘇軍觀察哨同樣在死死盯著中國這邊的江岸線。
劉衛江壓低身形，順著交通壕巡視了一圈。
昨晚的大雪雖然掩蓋了人工開鑿的痕跡，但也壓塌了部分偽裝鬆枝。
他打著戰術手勢，指揮孫援朝和王磊用工兵鏟小心翼翼地往壕溝邊緣填補積雪。
韓驍的任務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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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衛江交給他一本全新的牛皮紙記錄簿，讓他專門負責記錄蘇軍全天的任何動向。
視線裡，蘇軍車庫大門半掩，能瞥見裡麵停著兩輛 BTR 裝甲車的輪廓；院牆兩側的固定工事裡，14.5 毫米高射機槍的射向始終對準我方江岸主陣地。
蘇軍步兵在院牆邊緣活動的頻率極高，但全都沒帶重火力。
偶爾有三五個人走到冰沿上，用望遠鏡朝著白天那具屍體的方向看兩眼，然後迅速縮回去。
江麵上那具被凍成紫黑色硬塊的毛子屍體，依舊孤零零地趴在淺冰溝旁邊。
那兩支被拿走的AK步槍原本所在的位置，早就被新下的雪徹底填平，看不出任何痕跡。
整整一個白天，蘇軍始終保持著極度高壓的戒備姿態。
沒人越過主航道，連試探性的鳴槍示威都沒有發生。
雙方隔著一條凍結的江麵，連一次眼神的直接碰撞都沒產生，全靠高倍望遠鏡互相掃視。
這種詭異的安靜，比真槍實彈的對射還要熬人。
趙立強蹲在二號哨的防盾後麵，攥著半自動步槍的手心裡全是冷汗，好幾次緊張得直咽唾沫。
高壓之下，人的精神極容易崩潰。
他總覺得對岸隨時會射來一排密集的子彈，把眼前的原木防盾徹底撕碎。
終於，到了晚上，胡繼民通過步談機，給各班下達了口頭通知。
一線前沿暫時沒有大規模戰事跡象，全連按計劃準備待命輪換回撤，由預備隊接手陣地。
聽到這個消息，二班坑道裡的呼吸聲明顯粗重了幾分。
戰士們緊繃了幾天幾夜的神經總算透進了一絲活氣。
但沒人敢徹底放鬆，隻要還沒離開這片雪窩子，隨時都可能丟掉性命。
地窨子裡，戰士們借著昏暗的煤油燈光，開始無聲地清理自己的裝備。
韓驍也沒有睡意。
他借著裹著三層黑布遮光的煤油燈燈光，把觀測台賬重新整理裝訂，折頁的邊角被他仔細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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