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連這是真沒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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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遠看，冰麵雪坎後麵，也冒出了兩個模糊的人影，貼著雪窩伏著，很快就和雪地融成了一片，不仔細盯根本找不著。
李向東也拿望遠鏡看著，兩個人都很緊張，大戰似乎一觸即發。
但幾個小時過去，蘇軍三輛T-62坦克最終沒敢越雷池半步，噴著濃烈的黑煙，倒車退回了林間縱深。
江麵上的緊張空氣稍微鬆弛了片刻。
下午，下一哨來接班，林保一邊核對數據，一邊哈著氣：“下麵都忙壞了，工兵排剛領了地雷，說等全黑了就上冰麵埋。通知一級戰備了，睡覺不準脫棉衣，槍都放枕頭邊。”
李向東點點頭，在交接本上簽了字。
連續兩天，BTR裝甲車和T-62坦克的引擎轟鳴聲在江麵上反複炸響。
對岸的蘇軍徹底扯下了偽裝，活動極其猖獗。
但連續的天氣晴好，反而給各個觀測哨帶來了許多難度。
陽光砸在毫無瑕疵的白雪上，反光極度刺眼，冰麵折射大得離譜。
島上臨時觀察哨報上來的數據簡直沒法看，誤差經常竄到三十米開外。
打坦克，偏五米就要命，偏三十米連塊鐵皮都蹭不到。
但在這種極端條件下，一號高地成了整個防線的定海神針。
掩體內，冷風順著射擊孔縫隙往裡灌，李向東趴在右側，舉著六二式望遠鏡，眼睛死死咬住遠處的江心冰排。
“偏了，日頭太烈，冰麵飄浮影。”李向東聲音沙啞，頭也沒回，“韓驍，拿正前方那棵斷頭鬆樹往左平移十個密位當基準。別看履帶，盯炮塔座圈。”
韓驍坐在矮木凳上，雙手極快地轉動測距旋鈕。
“收到，基準修正。”韓驍語速平穩利落，“方位六十五，距離一千四百二十米。”
筆尖在粗糙的記錄紙上飛速劃過，留下一行行極其精準的參數。
兩天時間，這兩人默契得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累計上報了七十二組裝甲目標移動參數。
團作戰股拿去和測繪圖交叉核驗，平均誤差僅有八米。
這個精度在全連乃至全營都是斷層第一，比島上的近距離哨點準了五倍不止。
但這還不是全部，李向東那半吊子俄語立了奇功。
他貼著觀測窗，斷斷續續聽見對岸的軍官扯著嗓門吼叫，捕捉到了幾個極其關鍵的方向詞彙。
結合他對江段的了解，他立刻判斷出蘇軍近期會極大增加西側江汊的試探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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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驍提筆，兩人湊在一起盤算，直接把蘇軍的底褲扒了下來。
他們總結出蘇軍巡邏的三條鐵律。
早八點、午一點、晚六點定時出動，必走西側江汊抵近，隻要坦克出動，絕對帶有步兵散兵線掩護。
韓驍還在圖紙背麵，把這片江段哪裡冰層厚能承重，哪裡有薄冰區容易塌陷，全標得清清楚楚。
這份帶著地形標注和動向預判的情報，成了全線最有參考價值的前沿觀測底數。
三月十一日早晨，一連連部煙霧繚繞。
胡繼民坐在辦公桌後，眼窩深陷，下巴上的青色胡茬像鋼針一樣立著。
桌上攤著一份蓋著前指大紅公章的加急文件。
屋裡站著馬建文、魏平，還有幾個排的骨乾。
沒人說話，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師直屬偵察連要人。”胡繼民手指重重敲在文件上，嗓音乾啞透支。
偵察連是這次登島作戰絕對的尖刀主力，戰鬥素養沒得挑。
但他們是跨區調來的野戰部隊，在這條江麵上吃了個暗虧。
不僅冰麵折射測不準，地形盲區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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