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野戰軍是真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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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區外，一輛嘎斯六九吉普車已經點火發動，排氣管噴出濃烈的白煙。
李向東裹著大衣站在車門旁，見韓驍背著沉甸甸的裝具走過來，直接拉開車門。
兩人鑽進後座。吉普車掛上檔，輪胎在積雪上猛地打了個滑，隨即咆哮著向數公裡外的前沿反斜麵陣地駛去。
車廂裡顛簸得厲害，鐵皮四麵漏風。
沒人說話。
韓驍靠著冰冷的椅背，腦子裡飛速盤算著一號高地這段時間觀測到的所有蘇軍裝甲數據，將地形參數在腦海中反複刻印。
四十分鐘後，吉普車在距離江岸四百米的一處雪坡後方停穩。
韓驍和李向東跳下車。
正前方是一條深挖進凍土層的隱蔽交通壕，兩名披著純白偽裝服的哨兵端著衝鋒槍，如同兩尊雪雕般卡在入口處。
核對過口令和連部調令，哨兵槍口一放，揮手放行。
兩人順著壕溝往下走。
轉了三個死角，一處巨大的地下掩蔽部出現在眼前。
這地方比一連的指揮所還要寬大，頂部橫排著粗壯的原木。
空氣中除了劣質煙草味，還彌漫著淡淡的火藥味和消毒水氣息。
韓驍挑簾而入，一眼就看到站在長條木桌前的偵察連連長楊國良。
楊國良肩背寬闊，左側臉頰上有一道剛結痂的暗紅劃傷。
旁邊站著的，正是那天夜裡執行收繳任務的一排長徐文峰。
“報告！一連李向東、韓驍，奉命前來報到！”李向東大聲喊道。
楊國良點了下頭，上下打量了一眼韓驍：“你就是韓驍？”
韓驍雙腳並攏，身體挺得筆直，聲音洪亮乾脆：“報告連長，一連二班觀察手韓驍。”
楊國良繞著韓驍走了一圈，目光極其挑剔地掃過他的身板。
“十六歲，當兵才三個月，聽說你還有雀蒙眼？”
韓驍視線直迎楊國良的眼睛。
“報告連長，白天測距誤差不超過十米，這本事全連第一。晚上隻要有一點雪光，三十米內的活物我能分辨得清清楚楚。真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憑風向改變和腳步聲，我也能給大夥兒指明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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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排長剛想說什麼，楊國良抬手製止。
“口氣不小。”楊國良轉身走到木板桌前，一把抓起那份蓋著紅戳的觀測記錄表，重重拍在桌麵上，“一號高地這七十二組數據，全是你報的？”
“是我和李班長一起報的。”
“那三號晚上，冰溝裡扔雪團搞聲東擊西，是你一個人的主意？”
“是。”
楊國良猛地湊近，緊盯韓驍的雙眼：“知不知道那是嚴重違反前沿靜默紀律？隨便往江麵上扔東西，一旦出了岔子暴露目標，你得上軍事法庭！”
韓驍眼皮都沒眨一下，對答如流：“報告！當時情況極度危險，蘇軍流動哨距離偵察組不足五米。如果我不引開他們，不僅蘇修的裝備拿不回來，偵察連的幾位同誌也難以脫身。陣地紀律是死規矩，但戰友的命和繳獲的鐵證是活籌碼。我選擇保人保物，後果我一個人扛。”
徐文峰在旁邊聽著，麵露微笑。
楊國良繃緊的臉頰肌肉微微抽動，眼底透出一抹極力隱藏的激賞。
但他隨後便板起麵孔，聲音更加嚴厲。
“行，膽子大，腦子也清楚，但登島作戰不是躲在坑道裡看戲。”楊國良手指敲擊桌麵，“珍寶島上全是碎冰排，沒掩體，沒火牆。你得趴在雪窩子裡，零下三十多度，幾天幾夜不準動彈，蘇修的坦克履帶隨時可能碾過你的腦袋，怕不怕死？”
“不怕。”韓驍字字千鈞，“上了島，我的眼睛就是偵察連的眼睛。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對岸的王八殼子就別想逃過我的視線。”
楊國良笑了起來：“好！說的不錯。”
徐文峰笑著說：“連長，我帶他倆認認門去。”
楊國良點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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