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徐排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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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秒鐘後，那輛BTR裝甲車果然在冰棱前打了一把方向，不偏不倚，正好撞進陳碩提前預設的瞄準死角。
“距離四百八十米，目標側裝甲完全暴露，還在繼續接近！”韓驍說。
陳碩扣在扳機上的食指已經壓下了第一道阻力。
隻要連長下達開火命令，那發破甲彈絕對能在這個距離上把這輛鐵王八的側腰徹底撕碎。
然而，蘇軍裝甲車似乎在逼近的過程中察覺到了前方那種毫無生氣的恐怖死寂。
駕駛員在距離四百米的位置猛地踩下刹車。
厚重的輪胎在冰麵上擦出兩道焦黑的痕跡。
機槍塔神經質地向兩側掃視了幾圈，最終沒敢再往前探半米，掛上倒擋，粗暴地退回了主航道中心線以後。
陳碩把火箭筒從肩上卸下來，大口喘著粗氣。
他反手把武器遞給副射手，轉過身，大步走到韓驍的觀測位前。
陳碩直接蹲下，粗壯的手臂一把摟住韓驍的肩膀，力道極大。
“好小子！預判轉向那一手，直接把老子的槍口給喂飽了！”
徐文峰貓著腰順著坑道湊過來，咧開乾裂的嘴唇笑問：“老陳，這新兵用著順不順手？”
陳碩鬆開手，大巴掌在韓驍後背上重重拍了兩下：“合老子胃口！”
韓驍也跟著笑了下，手套隔著帽子撓了撓頭。
BTR裝甲車退回主航道後，前沿三號哨恢複了常態化值守。
冰麵上的寒風依然在刮，卷起漫天白毛雪。
老魏徹底收起了先前的審視，從大衣深處的內兜摸出一個邊角磨得起毛的舊筆記本，主動靠到韓驍身邊。
他壓低聲音，把自己在江麵上熬了兩年總結出的風雪天密位調整口訣傾囊相授。
“大雪偏右三，風口減半個密位，機器是死的，風速是活的。”老魏用凍得發紅的手指點著分劃板，“遇上冰麵折射，基準點千萬別找反光的硬冰，找那些被風刮平的死雪坑。”
韓驍聽得極認真，兩人趴在凍土台上，一邊探討折射率，一邊在測距機上實操，配合得越發默契。
另一頭，李向東也在這場短兵相接的較量中站穩了腳跟。
監聽組的老兵湊過去，跟他頭挨著頭，反複核對蘇軍常用的戰術口令發音。
邊防老兵的土路子俄語和偵察連的製式監聽互相補充，雙方互通有無，幾句話的功夫，那層屬於不同建製的隔閡被徹底消解。
在這個隨時會丟掉性命的雪窩子裡，能乾活、乾得好，就是唯一的通行證。
徐文峰沒敢在哨位多留，拿著李向東捕捉到的情報，迅速鑽回連部指揮所。
入夜，三號前沿哨的地下隱蔽部裡，空氣悶得像發酵的泥坑。
韓驍靠在角落的草鋪上，手裡捏著那本五七式測距機的說明書。
旁邊，李向東戴著那副笨重的監聽耳機，整個人縮成一團，眉頭緊鎖，不斷拿鉛筆在紙上記錄斷斷續續的俄語單詞。
突然，厚重的棉被門簾被一把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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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全體，停下手裡的活。”徐文峰嗓音低沉，沙啞中帶著濃重的火藥味。
坑道裡立刻死寂一片，隻剩下煤油燈燈芯爆裂的輕微劈啪聲。
“連部剛下達最新作戰命令，今天下午毛子的裝甲車突然異動，又很快退走。連長判定，蘇修在西側江汊後麵的那片落葉鬆林裡，絕對藏著大魚。前指要求我們必須摸清底細。”
徐文峰停頓了一秒，聲音越發冷硬。
“連裡決定，派一支四人偵察小組，淩晨出發，直接越過主航道中心線，抵近蘇方江岸林緣。”
這話一出，隱蔽部裡的空氣仿佛徹底凝固。
越過主航道，等於直接踏進蘇軍重兵把守的口袋陣。
江麵上沒有半點遮擋，隻要被毛子的探照燈掃到，或者被暗哨察覺，四個人絕對會被十四點五毫米高射機槍瞬間撕成碎片。
“任務目標有三。第一，核實林間隱蔽陣地的坦克真實數量。第二，摸清他們的迫擊炮陣位。第三，確認淩晨蘇軍換防的實際兵力規模。隻看隻記，絕對不準開第一槍。天亮前，必須撤回我方防線。”
這是純正的敢死隊活計。
徐文峰手指收回，直接開始點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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