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登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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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句句，沒有任何激昂的聲調，隻有從胸腔深處生生擠出來的鐵血承諾。
韓驍跟著念完最後四個字，感覺心口那團火被徹底點燃了。
他以前就覺得自己是個廢物，但現在，他真切感受到了這種將後背交托給戰友、把性命交托給國家的純粹信仰。
“全體都有。”徐文峰壓著嗓子下令，“向主席像，敬禮。”
十幾條胳膊同時抬起，五指並攏，指尖穩穩抵在太陽穴旁。
在這個逼仄擁擠、充滿泥腥味和火藥味的地下洞穴裡，這種無聲的儀式感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悲壯。
這些漢子清楚，今晚隻要踏出坑道，能全須全尾回來看這幅畫像的，注定不會是全部。
傍晚，坑道裡的光線愈發昏暗。
透氣孔倒灌進來的寒風帶著刺骨的涼意，炊事班的戰士再次挑著鋁皮保溫桶進到隱蔽部。
飯菜還是中午的高粱二米飯和酸菜豆腐燉豬肉，但這次，每個人的飯盒裡額外多了一樣東西，半個切開的鹹鴨蛋。
“多吃兩口，這東西頂餓。”炊事員把鴨蛋放進韓驍的飯盒裡，壓著嗓子低聲說道。
對於長時間駐守前沿缺乏鹽分的戰士來說，這半個鴨蛋的誘惑力大過那些燉爛的豬肉。
李向東端著飯盒，盯著那油潤起沙的鴨蛋黃，乾澀的喉結上下滑動了兩下，他拿起筷子，連著大半碗高粱米和那半個鹹鴨蛋一起扒拉進嘴裡。
大戰前的氣氛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頭頂，坑道裡除了吞咽飯菜的細微動靜，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大家都清楚，他們或許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吃不上熱乎飯了。
吃完飯，軍需乾事提著一個灰撲撲的粗帆布口袋走進來，口袋解開，裡麵裝的全是散裝的乾硬食物。
“潛伏口糧，每人按量領。”徐文峰站在旁邊盯著，“外包裝全給我拆乾淨，一點紙屑都不準留。島上風大，隨便飄走一張糖紙，被蘇修的高倍鏡掃到，就能要了整個排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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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排成一列，韓驍走上前。
乾事伸手從口袋裡摸出兩塊堅硬如鐵的壓縮餅乾、兩個凍得梆硬的帶皮小土豆、一小塊用乾枯樹葉裹著的醃酸菜疙瘩。
最後，乾事往韓驍的手心裡塞了兩塊四四方方的水果硬糖。
“糖含在嘴裡，能頂疲勞。”徐文峰在旁邊低聲提醒。
韓驍捧著這些口糧回到原位，開始規整。
潛伏時不能生火，一旦趴下甚至連翻身都做不到，這種極限環境下的進食必須絕對靜音。
他將兩塊壓縮餅乾和凍土豆順著內側開口塞進雪地偽裝服，貼著最裡層的絨衣夾層。醃菜疙瘩和硬糖也分開放進大衣貼胸口的內兜裡。
江麵冰排上零下三十多度，這些乾糧全得靠體溫死死焐著，不然真到要吃的時候，咬上去連牙齒都能崩斷。
除了吃食，還有保命的物件。
韓驍伸手探入裡層，摸了摸衛生員給的那包魚肝油丸，確認封口嚴密。
接著，他的手指觸到了劉衛江白天硬塞進來的那個鋁皮小水壺。
扁平的水壺表麵帶著他身體的餘溫，裡麵裝的半壺烈性高粱燒酒，隨著指尖的按壓傳來沉甸甸的實感。
他把水壺往下挪了寸許，卡在肋骨邊緣最不顯眼又最容易夠著的位置。
這些東西貼著皮肉放好，他才把偽裝服的扣子一顆顆扣嚴實。
天徹底擦黑了。
隱蔽部裡的煤油燈被相繼吹滅，最後一點微弱的光亮也隨之消散。
整個地下坑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徐文峰摸黑站起身，沉穩的嗓音在死寂的空間裡響起。
“全排起立，檢查武器。”
一陣細密的金屬摩擦聲後，槍膛鎖死，彈匣歸位，坑道重歸安靜。
“目標西側高地觀測點，按戰鬥序列，靜默出發！”
陳碩走在最前頭，反坦克火箭筒穩穩壓在肩上，韓驍跟在隊伍中段，緊挨著李向東。
出坑道的那一刻，漫天風雪毫無遮攔地砸在臉上，刀割一般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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