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打仗就是這樣，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躺下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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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驍無視了身邊四處亂飛的彈片，無視了掩體隨時可能徹底塌方的危險，他的眼睛像錐子一樣釘在兩輛坦克中間的區域。
“排長！方位四十五，距離五百三十！”韓驍大聲吼。
徐文峰立刻通過步談機傳達指令。
岸基迫擊炮陣地發出怒吼，整整排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精準砸向兩輛T-62擠在一起的結合部。
劇烈的爆炸在冰麵上連續炸開。
迫擊炮彈確實炸不穿T-62的正麵裝甲，但韓驍要的根本不是炸穿裝甲。
炮彈落在堅硬的實冰和凍土混合帶上，掀起了漫天的高溫水汽、碎冰碴子以及黑色的泥沙。
這些混雜著硝煙和油汙的碎屑，像一張巨大的泥網，劈頭蓋臉地砸在兩輛坦克的正麵裝甲上。
首當其衝的就是坦克駕駛員和炮長的觀察潛望鏡。
原本清晰的玻璃鏡麵，瞬間被厚厚的一層黑色凍泥和碎冰塊糊了個嚴嚴實實。
極寒天氣下，這些帶著溫度的泥水剛一接觸冰冷的金屬和玻璃，立刻凍結成一層堅硬的黑冰。
兩輛坦克的乘員瞬間變成了瞎子。
主炮失去了瞄準基準，隻能漫無目的地朝著江岸方向盲打。
不僅如此，三號坦克原本準備甩出拖車鋼纜的動作也被這波炮火徹底打斷。
隻要他們敢把後車廂打開一條縫，紛飛的彈片和碎冰就會像刀子一樣刮進去。
蘇軍在冰道裡徹底陷入了進退維穀的死局。
搶修修不了，拖拽看不清。
韓驍趴在凍土台上，雙手穩穩端著半自動步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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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凍得通紅，但扣住扳機的動作沒有絲毫鬆懈。
隻要對麵的艙蓋敢打開半條縫，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子彈送進裡麵人的腦袋。
徐文峰抱著步談機，不斷呼叫岸基炮火進行斷續壓製，不給蘇軍任何喘息的機會。
這場在冰麵上的死磕，整整僵持了近二十分鐘。
對岸林子裡的蘇軍指揮官終於意識到，想在南側灘頭中國守軍的眼皮子底下毫發無損地把車拖回去，根本不可能。
再拖下去，一旦岸基的重炮群校準了坐標，這兩輛T-62全得交代在這裡。
無奈之下，三號坦克的駕駛員隻能頂著中國陣地密集的冷槍和迫擊炮火，強行轉動炮塔，用裝甲最厚實的側麵擋住彈片。
車廂底部打開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小逃生艙門，兩名蘇軍乘員趴在冰麵上，手腳並用，頂著滿天飛舞的碎冰塊，冒死爬到斷裂的履帶邊緣。
他們根本顧不上修複鉸鏈，隻用一根粗大的臨時鋼纜，胡亂將兩段斷裂的履帶板死死扣在一起，動作狼狽到了極點。
幾發流彈打在他們身邊的裝甲上，濺起的火星嚇得那兩個毛子連滾帶爬地縮回車底。
伴隨著一陣發動機嘶吼，三號坦克掛上倒擋。
沉重的車體猛地向後一拉，鋼纜繃得筆直，發出刺耳的咯吱聲，二號坦克那條被炸斷外側的履帶在冰麵上拖拽出深深的溝壑。
蘇軍放棄了進攻，兩輛T-62帶著滿身的泥汙和彈痕，拖著那輛受損嚴重的同伴，順著來時的冰道，像鬥敗的野獸一般，緩緩向北側林口方向後撤。
最後一縷濃黑的坦克尾氣徹底消散在北岸林口。
開闊的冰道上，隻剩那輛指揮坦克歪斜著癱在正中間，履帶斷裂處的鋼鐵茬口冒著絲絲熱氣。
周圍橫七豎八躺滿了蘇軍步兵的屍體，灰色的軍大衣和積雪混成一團。
流出來的血水早就凍成了暗黑色的硬冰殼，踩上去嘎吱作響。
狂風卷著刺鼻的硝煙刮過灘頭陣地，帶出一股嗆人的火藥味與凍血混合的腥氣，直往人肺管子裡鑽。
徐文峰從崩塌了一半的凍土防盾後探出半個腦袋，通紅的雙眼掃了一圈死寂的江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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