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排長，有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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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車停在了南江岔我方一側的密林深處，高大的落葉鬆枝乾交錯，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徐文峰第一個跳下車，反手把衝鋒槍甩到胸前，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
幾名戰士迅速散開，隱蔽在樹乾後麵警戒。
“動作快點。”徐文峰壓低嗓音，一揮手。
大家立刻行動起來，沉重的人工絞盤被抬下車。
許海濤帶頭，幾個海軍戰士動作利索，配合著工兵連把數百米長的重型鋼絲繩拖進林子深處。
綠色的帆布帳篷很快搭了起來，全部隱藏在樹冠底下的陰影裡，外麵還蓋了一層枯黃的鬆針。
從烏蘇裡江對岸看過來，根本發現不了任何異常。
整個中午，臨時作業點裡全是忙碌的腳步聲。
物資卸得差不多了，海軍的周隊長親自帶人檢查潛水裝具。
“氣門、輸氣管再核對一遍，頭盔鉛塊綁緊。”周隊長蹲在地上，粗糙的大手在橡膠潛水服上一點點摸索，“這江水不到零度，漏進一點水，人就得凍僵。”
許海濤一邊整理繩索，一邊回應：“隊長放心，全查過兩遍了。”
韓驍沒怎麼歇著，他匆匆扒了兩口硬邦邦的雜糧饅頭，端著水壺灌了一口涼白開，咽下滿嘴的乾澀。
他把望遠鏡掛在脖子上，緊了緊軍大衣的領口，轉身走到徐文峰跟前。
“排長，我去哨位踩點。”韓驍說。
徐文峰把手裡半個饅頭塞進兜裡，拎起槍：“走，我跟你一起。”
兩人踩著積雪，彎著腰穿過一片灌木叢，來到一處隱蔽的崖頭上。
這裡地勢極好，視野完全開闊，往下看是寬闊的冰封江麵，對麵就是蘇軍的機槍陣地和觀察哨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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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關鍵的是，這個位置離作業麵足夠近，扯一根尼龍信號繩，能直接拉到江邊的帳篷裡。
韓驍選了一塊突出的岩石，趴在冰冷的凍土上，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順手把望遠鏡架在前麵的枯樹杈上。
徐文峰從背包裡掏出一捆黑色的尼龍繩。
他把一頭拴在韓驍手邊的矮樹墩上，另一頭順著崖壁往下順，一直扯到江邊的接應點。
隻要上麵一拽，底下連著的銅鈴鐺就會響，這是水下潛水員避險的唯一指望。
“信號繩牽好了。”徐文峰趴在韓驍旁邊，壓低聲音交待，“我下去安排兩翼高地的交叉火力掩護，你盯死對岸，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拉鈴。今天這活兒，咱們全靠你這雙眼睛。”
“明白。”韓驍雙眼沒有離開望遠鏡。
徐文峰拍了拍他的後背，轉身貓著腰順著原路退了回去。
崖頭上隻剩下韓驍一個人，他舉著高倍望遠鏡，雙眼死死盯著對岸。
蘇軍的陣地上一片肅殺，三挺十四點五毫米大口徑高射機槍架在沙袋後頭，槍口斜指著江麵。
不遠處的哨塔上，高倍探照燈的玻璃蓋反射著慘白的日光，幾個裹著厚重軍大衣的毛子兵正端著槍，在陣地邊緣來回踱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韓驍從內兜裡摸出一個皺巴巴的本子和半截鉛筆，一邊看，一邊在紙上飛快地記錄。
下午兩點十分，對麵最左側的那挺機槍響了一陣，打了大約三十發子彈。
兩點四十五分，中間那挺機槍又掃射了一輪，彈著點落在南江岔中線的冰排上，激起一片碎屑。
韓驍把這些數字寫下來，慢慢摸清了毛子的開火間隙。
白天視線好，對麵大概每隔三十到四十分鐘就會例行掃射一次。
這並不是發現了什麼目標，而是純粹的火力威懾，防止中方有人靠近江麵。
除了機槍，韓驍還注意到了水流。
江麵中央的冰層已經被前幾天的重炮炸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黑沉沉的江水。
水麵上漂浮著碎冰，流速比幾天前明顯加快了不少。
他把這一點也重點標紅記了下來。
水流變急，意味著江底的暗流更凶，潛水員在底下的阻力更大，體力消耗會翻倍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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