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今晚是重頭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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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這位海軍同誌,你亂喊什麼呢?”短發姑娘打趣道,“我們安姐今年才十九歲,你這黑黢黢的,看著得有二十五六了吧?你叫她姐?”
許海濤臉皮厚,毫不在意地咧開嘴:“你別看我長得老成,其實我也才十九!就是海邊風大,吹得臉皮糙了點。再說了,姐在我們老家那是尊稱,有本事的都能叫姐,懂不?”
周圍的知青們聽完轟的一聲全笑了,剛才還有些生分的拘束感瞬間散了個乾淨。
安書儀也沒惱,嘴角抿著笑,手腕一翻,給許海濤的飯盆裡盛了滿滿一大勺粉條,油湯都快溢出來了。
韓驍也拿著飯盒走上前。
安書儀看了他一眼,手裡的勺子往下探了探,專門從桶底撈起兩片肥肉,連同大半勺菜,結結實實地扣進韓驍的碗裡。
“謝謝。”韓驍點頭。
安書儀沒說話,隻是衝他笑了笑。
大夥兒端著飯,三三兩兩地蹲在背風處邊吃邊聊。
幾個男知青對這身藏藍色的海軍製服充滿了好奇,端著碗圍在許海濤身邊。
“哎,海軍同誌,你見過蘇修沒?毛子到底長啥樣啊?”一個戴眼鏡的男知青問。
許海濤咽下一大口粉條,脖子一梗:“那怎麼沒見過?就兩個眼睛一個鼻子,能長成啥樣?也是個人樣。昨天我不光見了,還跟他們正經交過手呢!”
“真的假的?”男知青們眼睛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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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海濤拿著筷子比劃:“騙你們乾啥?我昨天在水底……”
話還沒說完。
“噠噠噠噠噠——”
烏蘇裡江對岸,一陣刺耳的重機槍掃射聲陡然炸響。
大口徑子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掠過江麵,回音在山穀裡來回激蕩,防炮洞頂上的積雪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知青們臉色瞬間白了,好幾個下意識地縮起脖子,手裡的筷子都停在半空。
那個戴眼鏡的男知青更是直接蹲到了地上,湯灑了一手。
一個年紀小的女知青嚇得臉色發青,緊緊抓住安書儀的胳膊,聲音直抖:“打過來了?”
韓驍端著碗,眉頭都沒皺一下:“沒事,例行掃射,他們就是打江心瞎咋呼,打不著咱們這裡,該吃吃。”
槍聲漸歇,那個被嚇壞的小女知青還是死死揪著安書儀的袖子。
安書儀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放得很平緩:“別怕,解放軍同誌說了沒事,那就肯定沒事。”
她端起那碗飄著幾片肥肉的粉條,塞回小女知青手裡:“快點吃,在這風口裡,再等兩分鐘粉條就凍成冰坨子了。”
韓驍咬了一大口雜糧饅頭,目光隨意一掃。
旁邊幾個男知青還在左顧右盼,而這個十九歲的上海姑娘,骨架小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但那份遇事不慌的定力,硬是把這群大老爺們比到了泥地裡。
“安姐說得對,吃吃吃。”許海濤咧嘴一笑,故意把飯盒敲得當當響。
吃完飯,炊事員剛要去拎空桶。
“同誌,你們別動。”安書儀立刻招呼幾個女知青走上前。
她利落地把碗筷往一起疊:“你們都有正經任務,趕緊回去歇著,這些後勤的活兒交給我們。”
江水刺骨,冰碴子還在水盆裡飄著。
安書儀挽起袖子,雙手浸入冷水裡,動作麻利地搓洗鋁製飯盒,雙手很快凍得通紅。
韓驍看不下去,走上前去,伸手想去接她手裡那個裝滿臟碗的網兜。
安書儀立刻用手肘一擋,硬是把他伸過來的胳膊頂了回去。
“說了別動。”安書儀抬起頭,清亮的眼睛看著他:“打仗拚命是你們的事,洗個碗還用你們動手?兵團的人沒那麼嬌氣。”
韓驍手懸在半空,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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