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撤，回防炮洞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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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輕微的踩雪聲由遠及近，徐文峰掀開隱蔽部外層的偽裝網，彎腰鑽了進來。
借著黯淡的星光，他一眼瞅見韓驍直挺挺地坐在那裡。
“還沒睡？”徐文峰壓低嗓音，順勢在韓驍旁邊的一截枯木樁上坐下，從兜裡摸出半盒大前門，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等你帶信。”韓驍把蘋果揣進懷裡，目光依舊盯著外頭深沉的夜色。
徐文峰側過頭，盯著韓驍看了幾秒鐘：“剛才在江邊崖頭上，感覺你情緒不太對，怎麼了？”
韓驍沒否認：“幾個月前，我們在這冰麵上跟那幫毛子乾了一架，沒動槍，純拿木棒掄。對麵試探我們的底線，帶隊的軍官就是他。”
“木棒混戰？”徐文峰眉頭挑了一下。
“對，劉班長帶著我們往上頂，那中尉一棒子砸開了三班長半邊肩膀，我們就直接撲上去用命搏，最後生生把那十幾個人逼退了。”
徐文峰拿掉嘴裡的煙，有些意外：“你還會打架？我看你也不像是個好鬥的主兒。”
“當然會打！沒點真本事，怎麼能把毛子抽得找不到北？”
徐文峰笑了起來，兩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小會兒，隻有遠處江水撞擊冰排的轟隆聲。
“劉衛江對你來說，分量很重。”徐文峰看著地上散落的草棍，語氣篤定。
韓驍低下頭，拍掉手心的冰水：“我有過兩個班長，劉衛江是第二個，新兵連那會兒，雖然和他住一個屋，但我當時的班長是另一個。”
“那怎麼後來跟了劉衛江了？”
“下連隊的時候，原來那個班長不要我。”
徐文峰聽完，忍不住笑了一聲：“還有人不要你？這種好兵，我想要都要不到。”
韓驍轉頭，借著星光直視徐文峰：“排長，我這幾天在偵察連待著，心裡有數，咱兄弟各個都是好漢，我也挺喜歡咱們連那股子利落勁。就是，我答應過劉班長……”
徐文峰把手裡的半截煙頭攥進掌心，揉得粉碎：“我理解，別人拿命換你，換我我也會這麼做，”他站起身，拍了拍軍大衣後擺上的浮土，“不過我覺得，咱們倆這緣分沒完，很快就會再見麵的。”
“為什麼這麼說？”韓驍仰起頭。
“直覺懂嗎？”徐文峰咧嘴一笑，露出整齊的牙齒，“老子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直覺，準得很。你小子天生就是吃偵察兵這碗飯的，老天爺不會讓你在普通步兵班裡埋沒太久。”
沒等韓驍反駁，徐文峰神色陡然轉為嚴肅，切入了正題：“連長說了，明天晚上的打撈，按原計劃進行。”
韓驍也立馬正色。
“但是警戒等級提高一級。”徐文峰指了指東西兩側的高地，“剛才對麵那個中尉出來摸排，說明毛子已經起疑心了。連長要求兩翼的重機槍提前兩個小時進入陣地，子彈全部上膛。你明天在觀察哨盯死那個中尉，一旦蘇軍真發現了咱們的動作，重機槍火力壓製，掩護江邊的打撈隊撤退。”
“明白。”
……
第二天晚上，打撈任務正式開始。
烏蘇裡江畔的密林深處，人工絞盤的棘輪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
粗壯的鋼絲繩繃得筆直，深深勒進凍土裡，水氣順著繩股被擠壓出來。
韓驍趴在老地方，那塊凸起的崖皮上，雙手舉著望遠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岸。
江水嘩啦啦地奔流，掩蓋了岸上幾十個漢子粗重的喘息聲，先起炮塔，再起車體，水下的海軍潛水員已經掛好鉤，岸上的人正憋著勁轉動木把手。
對岸的探照燈光柱準時掃過來，韓驍左手猛地一拉尼龍信號繩，兩下急拽。
後方林子裡，所有絞盤手瞬間停下動作，趴在泥地裡，一動不動，光柱在江麵上晃了一圈，沒發現異常，慢吞吞地移向別處。
信號繩再次拉動，後方重新發力，沉重的鐵疙瘩一點點被拔出淤泥。
淩晨兩點四十分，對岸的一挺高射機槍突然盲射，噠噠噠的聲音撕裂夜空，子彈砸進江心，濺起兩米高的水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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