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今天趙立強這個事，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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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立強牢牢攥著槍托，胸膛劇烈起伏，泥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他盯著韓驍的眼睛，兩股視線在半空中無聲交鋒。
過了幾秒，趙立強終於還是妥協了，他不情不願地鬆開部分力道，從爛泥裡爬了起來，但身體依然保持著半蹲的防備姿態，臉別向一側。
韓驍順勢站起身，拍掉掌心的碎泥：“對麵現在是什麼配置你不知道嗎？你覺得，咱們一個連，跟毛子一個摩托化步兵團打，能贏嗎？”
戰壕裡一片死寂，隻有風刮過白樺樹葉的沙沙聲。
“上麵有命令，團裡三令五申，不主動開火，不擴大衝突。”韓驍看著趙立強的側臉，“誰先開第一槍，誰就是罪人，軍法處置。”
趙立強轉過頭，眼底透著不忿。
“你還擊了，你槍法準，能咋的？”韓驍指著對岸的方向，“打死他一個狙擊手，他回頭就用炮轟咱們陣地，到時候死的人更多。他打冷槍，咱們隱蔽，他沒轍，咱們一還手，他就有借口搞大的。”
這番話落地，趙立強不說話了，他低下頭，雙手摳著槍托邊緣。
孫援朝在一旁聽著，默默把手裡的工兵鍬插進土裡，暗自點頭。
韓驍轉過身，指向南麵的群山。
“逞一時之快！然後呢？咱們身後是老百姓！林業局的工人，烏蘇裡江的漁民，墾荒種地的兵團知青！”韓驍加重了語氣，“真打起來，毛子的坦克衝過來，到時候死的不是咱們一個連，是成千上萬的老百姓。咱們克製一點，不給毛子借口，就是在保護身後的人。”
“偉大領袖教導我們，後發製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但這個犯，是指他越境、他大規模進攻，不是打一冷槍咱們就跟他拚命。真到了該打的時候，連長會下令，到時候咱們第一個衝上去，我絕不含糊。”
“班長說得對。”孫援朝出聲附和，“對麵這就是在下套，等著咱們犯錯。大夥兒都把槍放下，沒命令誰也不準抬頭。”
隊伍裡的那股子暴躁情緒逐漸平息，戰士們重新蹲回戰壕底部，耐著性子等待。
趙立強還保持著半蹲的姿勢，手裡牢牢攥著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韓驍看著他道：“回去之後，寫份檢討，一千字，晚飯前交給我。晚上開班務會，當著全班的麵念。”
戰壕裡安靜得隻剩下風吹過白樺樹葉的沙沙聲。
王磊和陳長貴趴在爛泥裡，大氣都不敢喘，孫援朝側過頭，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
趙立強咬著後槽牙，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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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從嗓子眼裡擠出這個字，鬆開了握著槍托的手。
韓驍收回手，沒再多看他一眼，順勢趴回戰壕邊緣。
他悄無聲息地撥開幾根乾枯的茅草，目光投向三百多米外的烏蘇裡江對岸。
對岸是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安靜得出奇，剛才那一聲冷槍，仿佛是憑空炸響的錯覺。
接下來，誰都沒再說什麼，大家沉默地乾著活，輪換下來之後，韓驍帶著二班順著交通壕撤回駐地，立刻前往連部彙報。
胡繼民聽完彙報，把手裡的煙袋鍋往桌角用力一磕，震落一截暗紅的煙灰。
“龜兒子又來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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