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連長，我咋瞅這小子有點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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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大家都活著。”安書儀聲音清脆，臉上沒有慌亂，隻有尚未褪去的亢奮。
馬建文招招手，讓兩個戰士護送知青們往連部走。
王磊跟在後麵，看著安書儀的背影，壓低聲音對陳長貴嘀咕：“這女同誌，是個狠茬子，以後誰娶了她，家裡連個大聲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陳長貴深以為然地點頭。
江岸邊的人漸漸散去，隻剩下江水拍打淺灘的嘩啦聲，胡繼民這才轉過身，重新把目光投向韓驍。
他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的二班長，從那張沾著泥點的臉上，找不到半點邀功的急躁，也看不出闖下大禍的心虛。
“你小子。”胡繼民長長呼出一口濁氣，語氣緩和了些，卻透著股複雜的無奈，“我真不知道，你是立了個通天的大功，還是捅了個要命的馬蜂窩！活捉蘇軍中尉，這事兒，搞大了！”
韓驍一聲不吭。
他知道連長這是在估量整件事情的餘波，這時候辯解或者邀功都是蠢事，隻有用無可挑剔的細節才能穩住軍心。
胡繼民開始連珠炮般發問。
“信號彈到底打了幾發？”
“機槍打出去幾發子彈？”
“具體怎麼打的？”
韓驍一一回答著細節，胡繼民聽完，胸膛起伏的幅度小了些。
“那個俘虜身上，掏出啥子東西沒得？”
韓驍伸手探進濕透的褲兜，把那些零碎物件一件件往連長手裡遞。
胡繼民將注意力全放在那本軍官證和圖囊上，防水圖囊沉甸甸的，外層的牛皮被江水泡得發亮，金屬搭扣鎖得很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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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要緊的物證，一件都不能少。這圖囊等回了連部，必須立刻讓指導員找懂俄語的乾部來翻譯，裡麵的東西指不定有大用處，搞不好能摸清蘇修最近的江防部署。”
把物證收妥當，胡繼民轉過身，大步走到淺灘後方的一片乾地上。
這裡臨時搭了個救護點，衛生員正半跪在爛泥裡，給那個蘇軍中尉處理右腿的傷口。
軍官的褲管已經被醫用剪刀徹底豁開，露出布滿金色腿毛的小腿。
傷口橫切過小腿肚，足有三寸長。
那是爆炸產生的金屬破片高速削出來的貫穿傷，皮肉往外翻卷著，沾滿了黃色的泥沙和暗紅色的血水，看上去觸目驚心。
夏天的日頭毒辣，河灘上沒有任何遮擋，氣溫高得嚇人。
衛生員熱得滿頭大汗，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都顧不上擦，他用鑷子夾著一塊蘸滿碘酒的棉球，直接往傷口深處探，一點點清洗裡麵的臟汙。
這可是生剜活肉的疼。
蘇軍中尉坐在滾燙的沙石地上，後背靠著一個裝滿泥沙的防禦麻袋卷。
他雙手牢牢攥著地上的兩把枯草，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豆大的汗珠順著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滾，砸在沾滿泥漿的軍裝上，但他愣是咬碎了後槽牙，硬是一聲痛哼都沒漏出來。
胡繼民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了一會兒，衝衛生員說道：“動作搞麻利點，把裡麵的碎鐵片弄乾淨，止血藥多上點！”
衛生員大聲應是，手裡的鑷子一探一夾，從肌肉縫隙裡生生拽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扭曲彈片。
彈片扔在旁邊的鋁製托盤裡，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或許是聽懂了胡繼民語氣裡那股子毫不掩飾的輕視，那名蘇軍中尉猛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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