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你為啥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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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導員魏平坐在角落裡，看著韓驍那副沉思的模樣，適時開了口：“韓驍，你進去，不是任務，是試試。成了，最好。不成，也不怪你。你別有壓力，就當是去跟一個同行聊聊天。他要是願意說，你就聽著；他要是不說，你坐一會兒就出來。我們在外麵等著。”
政工乾部的溫和，在這一刻表現得淋漓儘致。
“明白了，各位首長。”韓驍站直身子，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我進去試試。”
邱科長掐滅煙頭，衝門口的周翻譯揚了揚下巴：“小周，你跟著進去。記住，別插嘴，隻管記錄和翻譯。”
小周趕緊點頭稱是，順手抱起桌上的記錄本。
隨著木門發出乾澀的摩擦聲，韓驍邁步走進雜物間。
外麵刺眼的陽光順著門縫擠進來，在滿是塵土的半空中切出一道光柱。
瓦西裡縮在最裡麵的牆角，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清來人是韓驍，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被濃烈的戒備取代。
他身體往後靠了靠，雙手下意識地抓住身下墊著的破麻袋，手指用力摳進粗糙的纖維裡，仿佛隨時準備反撲。
韓驍麵色如常，不慌不忙地走到瓦西裡麵前兩步遠的地方，屈膝蹲下。
小周在他側後方找了個乾淨的空地坐好，翻開手裡的記錄本，旋開鋼筆帽。
筆尖停在紙頁上，等待記錄。
韓驍沒說話，他伸手探進褲兜，摸出那包大前門，食指在煙盒底部敲了兩下，彈出一根，遞到瓦西裡麵前。
瓦西裡盯著那根香煙，又抬起頭看了看韓驍的臉，沒伸手。
昨天下午就在這間屋子裡，他討要香煙，這個年輕的中國班長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端著飯盒轉身就走，今天，對方居然主動把煙送到了嘴邊。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瓦西裡腦子裡立刻拉響了警報，戒心更重了。
韓驍一點也不急，手就那麼懸在半空，目光平靜地看著俘虜。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兩個人就這麼隔著半臂的距離僵持著，空氣仿佛變成了粘稠的膠水。
十幾秒過去，傷口的疼痛和一夜未眠的疲憊在摧殘瓦西裡的意誌，而煙草的誘惑在這個時候被無限放大。
他最終還是伸出被繩子捆縛的雙手，捏住了那根大前門。
韓驍收回手，摸出一盒火柴，刺啦一聲，明黃色的火苗在幽暗的房間裡跳躍。
他把火湊過去。瓦西裡湊近火苗，用力吸了一口，煙絲瞬間燃燒發亮。
他仰起頭，閉上眼睛，煙霧順著鼻腔緩緩噴吐出來，那副神情，像是一個在沙漠裡快要渴死的旅人，終於咽下了第一口甘泉。
韓驍給自己也點了一根，甩滅火柴梗，丟在泥地上。
他站起身，後背靠在粗糙的土坯牆上，雙腿交疊，靜靜地抽著煙，不發問，也不審訊。
雜物間裡安靜得讓人發毛，隻能聽見兩人吸煙時煙絲燃燒的細碎聲響，還有門外大樹上穿透牆壁傳來的幾聲單調蟬鳴。
瓦西裡抽著煙，偷眼看了韓驍幾次。
這個穿著綠色軍裝的年輕班長，就那麼靠在牆上，雙眼微閉，胸膛平緩起伏，一副壓根不打算開口的悠閒模樣。
越是這樣，瓦西裡心底那種對於未知的焦躁感就越強烈。
昨晚麵對那些拍桌子瞪眼睛的乾部，他還能用沉默和憤怒來對抗，可現在這種讓人窒息的安靜，反而更難熬。
大前門燃到了一半。
瓦西裡終於憋不住了。
“你想乾什麼？”他用俄語問了一句，聲音沙啞乾澀，透著濃濃的抗拒。
小周迅速把話翻譯過來。
韓驍緩緩睜開眼睛，抬手彈了彈指間的煙灰，語氣隨和：“不乾什麼，就是聊聊。”
小周把話翻過去。
瓦西裡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充滿敵意的冷笑。
他張開嘴，連珠炮般吐出一長串俄文，情緒明顯激動起來，手裡的煙頭在半空中胡亂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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