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戰友之間的默契，有些話點到為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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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開水，韓驍拎著沉甸甸的暖壺往回走。
路過前院時，另一間平房的門被推開，安書儀從裡麵走了出來。
她的臉色出奇的平靜，但眼底透著濃濃的疲憊，顯然是被裡麵那些專業的保衛乾事翻來覆去地盤問了整整一個下午。
看到韓驍走過來，安書儀停下腳步，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意：“韓班長。”
“沒事吧？”韓驍站定，目光在她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掃過。
“沒事。”安書儀把手裡的那疊紙往懷裡收了收，動作有些遲緩，“就是問江麵上的情況，翻來覆去地問細節，我都照實說了。”
她停頓了一下，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眼睛直視著韓驍，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對了，你們胡連長，今天一直在裡麵幫我說話。”安書儀深吸了一口氣，“上午張營長來的時候，胡連長當著他的麵，指著那些保衛乾事拍了桌子。他說我是正當防衛，絕對不能讓一個抗擊外敵的功臣來擔破壞紀律的責，我聽我們的人複述了當時的話，心裡很感激他。”
韓驍聽完，嘴角微微上揚：“連長就是那樣的人，嘴上罵得凶，心裡跟明鏡似的。他護犢子，隻要是在這片陣地上拚過命的，他絕對不會讓人受委屈。”
“我知道。”安書儀點了點頭，但那抹笑意並沒有完全舒展開，“就是不知道上麵最後會怎麼定性，張營長先回去了，他要立刻寫報告反映情況，爭取從輕處理。但這事影響太大，他一個兵團營長做不了主，最終結果得等上麵的正式批複。”
韓驍看著她那微微抿緊的嘴唇，知道這個一向堅強的女知青，此刻心裡依然藏著後怕與忐忑。
“你按實際情況說就行了，不用多想，蘇修的炮艇越界在先，撞裂船幫在後，用高壓水槍把小李打進江裡更是鐵證如山。木船馬上就要沉，這都是誰也抹殺不了的事實。”
安書儀垂下眼簾，輕輕點了一下頭。
“我之前跟你說的那些話，你記住就好。”韓驍說。
“我都記住了。”安書儀的聲音低了下去，“千鈞一發，不扔不行，被逼無奈。”
安書儀抬起頭看著他，江風吹過，把她額前幾縷半乾的碎發吹得有些淩亂。
“我剛才做完筆錄出來，聽你們連部的通信員念叨，說你明天要跟著去押送那個毛子軍官去師部？”
“對，明天一早出發。”韓驍點頭。
“去師部的路很遠吧。”安書儀看著手裡的筆錄紙，“而且那幫老毛子心狠手辣，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路上會不會出事？你自己千萬注意安全。”
“沒多大事，大白天走。”韓驍語氣輕鬆，不想把氣氛搞得太緊張。
安書儀看著韓驍，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輕輕點了點頭：“那你注意安全。”
“嗯。”韓驍答應了一聲。
兩人就這麼麵對麵站了一會兒。
江風順著開闊的水麵吹過來，帶著幾分夏日的暑氣和水腥味，把安書儀額前的碎發吹得有些淩亂。
她抬起手，把那幾縷頭發別到耳後，轉身邁步走了。
韓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前院的拐角，提起地上兩個灌滿開水的暖水瓶，轉身朝著二班營房走去。
傍晚時分，天空被晚霞染成了一片橘紅色。
一輛沾滿黃泥的解放牌卡車停在連部門口，排氣管突突冒著灰白色的煙。
安書儀和那幾個兵團知青從後排那間臨時休息的屋子裡走出來，踩著踏板陸續上了車廂。
韓驍坐在二班營房門口的小馬紮上，腿上擱著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手裡拿著一塊浸了槍油的擦槍布，沿著烤藍的槍管一遍遍擦拭。
聽見汽車發動的聲音，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半個院子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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