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你在軍裡，能不能幫我打聽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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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琴霜基本沒動筷子，她坐在對麵，目光始終停留在韓驍身上。
看著這三個跟餓狼似的小夥子狼吞虎咽，她嘴角掛著笑，眼裡卻泛起一陣酸澀。
兒子長大了，成了能挑大梁的男子漢，可這身子骨，也著實在邊境線上熬苦了。
“慢點吃，別噎著。”周琴霜挑了一塊肥瘦相間的肉，放在韓驍的碗裡，“你們連裡天天高粱米，今天讓你們吃頓細糧。”
“謝謝媽。”韓驍低聲回應，把那塊肉送進嘴裡。
一頓飯吃了足足半個多鐘頭。
四個盤子被掃蕩得乾乾淨淨，王磊甚至拿饅頭把紅燒肉的湯汁都蘸著吃光了，那盆蛋花湯連個蔥花都沒剩下。
王磊靠在椅背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滿足地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首長，這頓飯，是我當兵以來吃得最香的一頓。”王磊由衷感歎。
吃飽喝足，王磊那張嘴就閒不住了。
他抹了一把嘴巴上的油，精神抖擻地湊向周琴霜。
“首長，您是不知道，我們班長在我們一連，那絕對是這個！”王磊豎起一根大拇指，語氣誇張，“全連上下，誰提起韓驍不服氣？今天這毛子軍官，就是我們班長親手從江裡撈上來的。”
陳長貴也在旁邊幫腔：“是啊首長，那老毛子凶得很，到了我們班長手裡，硬是一點脾氣沒有。”
“今天路上卡車拋錨，距離蘇修的瞭望塔就幾百米。”王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那探照燈的光柱就在我們車屁股後麵晃悠。我們都捏了一把汗，班長坐在車廂裡，鎮定自若，硬是壓住了陣腳，連那毛子中尉都服氣。”
周琴霜靜靜聽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她看著韓驍，眼底的驕傲藏都藏不住，但驕傲背後，又多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擔憂。
兒子出息了，立了功，可這都是在槍林彈雨裡拿命拚出來的。
周琴霜並沒有順著王磊的話題說下去，而是開口問道：“你們連現在夥食標準多少？高粱米夠不夠吃？冬天的棉大衣發了沒有？”
王磊一愣，這女首長咋不按套路出牌，明明誇她兒子呢，這轉頭就說上工作了。
韓驍說：“都夠的，連裡自己也種了點菜，冬天能分點土豆白菜，珍寶島戰後，棉大衣都發了一批新的，我還沒穿過呢。”
周琴霜點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
母子倆的交談，沒有任何家長裡短的黏糊勁兒，句句不離被裝後勤和部隊建設，仿佛在開連排級的工作會議。
王磊和陳長貴在旁邊聽著，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隻能埋頭跟碗底剩的幾口湯汁較勁。
吃完飯，一行人走出小食堂。
外麵的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師部大院裡亮起了幾盞路燈，昏黃的光暈打在平整的水泥路上，夏夜的風吹過，帶走了一絲白日的暑氣。
回到招待所樓下，王磊正盤算著去澡堂裡洗個澡，周琴霜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韓驍：“韓驍，你跟我來一趟。”
王磊是個機靈鬼，立馬衝韓驍擠了擠眼睛，拉著陳長貴就往二樓樓梯間拐去，還不忘回頭喊一嗓子：“首長您忙，班長，我們先回屋整理內務了！”
韓驍跟著周琴霜上了三樓，推開最東頭的一個單間。
屋裡陳設很簡單。靠牆放著一張鋪著軍綠色被麵的單人床，窗戶邊擺著一張原木寫字桌，旁邊立著個雙開門的大衣櫃。
桌麵上有些淩亂，攤著幾份墨跡未乾的被裝檢查報表，旁邊還放著一副黑框老花鏡。
周琴霜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從底下的網兜裡往外掏東西，一樣一樣地放在寫字桌上。
她先拿出一個用泛黃油紙包得嚴嚴實的方塊，遞到韓驍麵前：“從哈爾濱走的時候買的，路上沒壞，留著你們回去帶在車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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