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去吧，你的兵還在車上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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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連年看著他，有些驚訝。
韓驍有理有據地分析：“新疆那邊兵力相對較少，防禦工事薄弱，地形開闊非常適合蘇軍的裝甲部隊展開。更致命的是，那邊距離內地太遠，一旦發生衝突，咱們的支援根本來不及。”
“而且，從三月到現在，蘇軍一直在全線摸咱們的防線，不僅僅是烏蘇裡江，說明他們在評估全線的薄弱環節。”
韓驍看著地圖，總結道：“如果我是蘇軍指揮官，要找回場子，我一定會選風險小，收益大，打了就跑，咱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的地方。”
房間裡安靜下來，夏日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微塵。
宋連年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他原本隻是想考較一下戰友遺孤的成長，卻沒想到，這個年輕的邊防班長，竟然把戰略方向和戰役級判斷剖析得如此透徹，甚至比軍裡一些參謀分析得還要深刻。
“你這些判斷，從哪來的？”宋連年凝視著韓驍。
韓驍麵色如常：“在前沿待久了，結合看到的情況，自己瞎琢磨的。”
宋連年看著他，眼中滿是讚賞：“你一個邊防班長，能把戰略方向和戰役級判斷做到這個程度，不容易。”
宋連年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操場，聲音低沉下來：“新疆那邊……你說的有道理，我回去會跟軍裡反映，也跟軍區提一句。”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靠牆的那個原木雙開門衣櫃前，拉開櫃門，手伸進掛在角落的一件舊軍裝口袋裡，摸索了兩下，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硬紙盒。
他走回寫字桌，把盒子放在桌麵上，推到韓驍麵前。
“拿著。”
韓驍目光落在盒子上。那是一個墨綠色的包裝盒，上麵印著上海英雄金筆廠的字樣。
他伸手掀開盒蓋，裡麵墊著一塊紅色的絨布，正中靜靜躺著一支嶄新的鋼筆。
筆身鋥亮，暗金色的筆尖在夏日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光澤，筆杆外頭還仔細裹著一層防潮的半透明薄油紙。
韓驍在這年代的供銷社玻璃櫃台裡見過這物件，妥妥的高檔貨，更別提買它還需要極其難弄的專用工業券。
在基層連隊，誰要是能在上衣兜裡插上這麼一支筆，走起路來腰板都能比別人直三分。
“宋叔叔，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韓驍當即把盒蓋合攏，連同盒子一起順原路推了回去。
宋連年眉頭皺起，大巴掌直接按在盒子上，硬生生塞回韓驍手裡。
“讓你收著就收著，跟我這兒客套什麼？你現在是基層班長，帶兵打仗不能光靠一腔熱血，平時寫個思想彙報、記個戰術要領，也得有支順手的好筆。這是我的一番心意，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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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份上，再推辭就是不知好歹了。
“那我就收下了，謝謝宋叔叔。”韓驍雙手接過紙盒，拉開跨在腰間的軍用帆布包拉鏈，小心翼翼地把鋼筆揣了進去。
放好東西，韓驍抬起頭。
原本隨和平靜的眼神漸漸收斂，他看著對麵那位曆經槍林彈雨的長輩，腦海中浮現出前世的那場政治風暴。
宋連年因為性格剛直，在一場內部會議上直言不諱，被人抓住痛腳大做文章，吃儘了苦頭。
“宋叔叔，最近部隊裡各種運動頻繁，上麵的風向轉得太快。”韓驍斟酌著詞句，“您現在位置高，盯著您的人自然就多。您脾氣直，眼裡揉不得沙子，這在戰場上是好事，但在現在的局勢下，這容易吃大虧。”
韓驍身體微微前傾，加重了語氣：“現在不僅是邊境的事，家裡的水也很深。您說話做事，千萬留個心眼，寧可少說半句，也別讓人抓了把柄，我隻盼著您平平安安的。”
宋連年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他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上上下下重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這種深諳政治風險的敏銳嗅覺，這種勸人明哲保身的世故，絕對不該出現在一個邊防班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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