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那姑娘韌性強，沒那麼輕易被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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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援朝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想當時的畫麵。
“我們剛走到江邊，對岸的蘆葦蕩裡就傳出動靜。沒打手電，沒開探照燈，借著月光，能清楚看見七八個蘇軍士兵就站在齊腰深的水裡，全副武裝，槍口平端，呈戰鬥隊形散開。”
韓驍目光一沉：“沒開槍？”
“沒開。”孫援朝搖頭，“我們當時立刻就地隱蔽，拉槍栓上膛。雙方就隔著那條江對視，距離最多不過百十米，毛子身上那股味兒都能聞見，騷的哄的。誰也沒說話，誰也沒退後，那氣氛，簡直像個炸藥桶，隨便一點火星子就能點著。僵持了足足十分鐘，他們才慢慢退回林子裡。”
韓驍聽完，沉默不語。
放棄水上優勢，轉而加強陸地偵察，甚至派出小股部隊在夜間抵近摸排。
這絕對不是息事寧人的態度，而是正在重新評估我方的防線漏洞，尋找更致命的突破口。
結合瓦西裡吐露的情報，脈絡已經完全清晰，蘇軍在醞釀一場更大的報複行動。
韓驍轉頭看向窗外。
落日餘暉將烏蘇裡江染成一片血色，江水無聲東流，表麵看似平靜，底下卻早已暗流洶湧。
……
八月的北大荒，日頭毒辣得很，烤得江邊亂石灘直冒熱氣。
韓驍帶著二班潛伏在一片茂密的蘆葦蕩裡，他舉起軍用望遠鏡，視線穿過寬闊的江麵。對岸的崖皮上，幾個穿著灰綠色軍裝的蘇軍偵察兵正趴在草叢裡，手裡端著測繪儀器，對著一連的防區指指點點。
王磊趴在韓驍右邊，手指搭在半自動步槍的扳機護圈上，臉上全是熱汗：“班長，這幫毛子這幾天跟吃錯了藥一樣，天天派人出來瞄咱們，到底憋著什麼壞？”
韓驍放下望遠鏡，身體伏在泥地上：“這是在重新摸排咱們的防線漏洞呢。”
這種光偵察不動手的詭異局勢，恰好印證了韓驍之前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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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東軍區高層根本沒打算在烏蘇裡江這塊鐵板上繼續死磕，他們在尋找更致命、更薄弱的突破口。
傍晚，一連食堂。
汽燈掛在房梁上，照得滿屋子通明。
胡繼民坐在最前麵，手裡拿著把大蒲扇呼哧呼哧扇風，麵前桌上放著幾張蓋了紅章的公文紙。
“團裡剛發下來的通報。”胡繼民扯開大嗓門，“蘇修在邊境全線活動頻繁，上麵要求各連隊提高警惕。還是那句老話，槍管子給老子擦亮，沒得命令，誰也不準開第一槍！”
底下的人齊刷刷點頭。
胡繼民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又拿起底下那張紙，清了清嗓子：“另外，還有個事。前幾天江麵上的衝突，兵團那邊出結果了。兵團某女同誌，在遭受蘇修武裝挑釁、木船將沉的絕境下被迫自衛，屬於正當防衛。”
聽到這，二班的幾個人同時豎起耳朵。
“但是！”胡繼民語氣一轉，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嚴肅，“未按規定先行使用發煙罐警告，違反交戰紀律，給予通報批評，不記過，不進檔案。”
韓驍坐在牆角的馬紮上，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可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清楚得很，這種擦邊違反鐵律的事，能把處分壓到通報批評而且不進檔案的程度，已經是最好結果。
母親絕對費了不少心思，把情況說明白了，這才保住了安書儀的前程。
“哎喲，那女同誌沒事了？挺好。”王磊拿胳膊肘搗了一下旁邊的陳長貴，壓低聲音嘀咕。
陳長貴認真點頭：“可不是嘛，不進檔案就行。”
過了幾天，兵團的三駕馬車拉著滿滿一車土豆和白菜進了一連大院。
韓驍過去幫著卸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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