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少年暴君21李妙錦差點被一口水嗆著。
德妃在一旁幽幽道：“我有時候恨不能和你一樣，是個孤女，小時候我爹便對我和弟弟妹妹不上心，我娘表麵上自持世族女子的地位不肯低頭，背地裡使勁拿我們瀉火。”
“她總覺得是我們不夠優秀，所以爹不喜歡我們，連帶著不喜歡她，其實我娘那套嚴苛的規矩我爹壓根不喜歡，隻有那次，我在馬場上騎馬，射出一箭正中紅心時，他臉上才有了一絲笑意。”
李妙錦沒有打斷她，她隱隱覺得，似乎今日德妃要與她說些憋了很久的話。
“我爹當時嘴上說姑娘家這樣像什麼樣子，卻送了我一根鑲瑪瑙的馬鞭，那是他送我的第一個禮物，可惜被我娘發現了，她說我不堪為世族女子，罰我在祠堂跪了一夜。”
“祠堂晚上很空曠，我很害怕，就學著祖母嘴裡念‘阿彌陀佛’，有佛祖保佑，我心裡便好過了些，從此以後便開始信佛。跪了那麼多次祠堂，我還是沒能長成我娘心裡的世族女子典範，不過沒關係，她現在已經死了。”
德妃麵容平靜，好像在說什麼不相幹的人：“趙家獲罪的時候，我外祖家亦受了牽連，我娘去求我父親向皇帝求情，對我外祖家網開一麵，我爹斷然拒絕。
“他當時說的多冠冕堂皇啊，他說他是忠臣，說我外祖罪無可赦，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阿弟寫信說，我娘是生生撞死在我爹麵前的，可我父親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殿內其他宮人早已經識趣地離開，都知道是不能聽的東西，德妃的聲音卻很平靜。
“我阿弟寫信告訴我，在我娘下葬的時候，他質問了我爹為何這樣絕情，我爹卻說，與我娘成親本就是逼不得已，若非襄城公主叫他莫要計較前嫌好生待她，他早就休妻另娶了。”
“妙錦，你不是世族女子，不知道我娘那種人是什麼樣子的，什麼都一闆一眼，莫說我外祖叫她嫁我爹，就是叫她嫁個叫花子，她也會說‘孝不可違’乖乖聽話，其實，嫁給我爹本也並非她所願。”
李妙錦眉頭緊皺，德妃的父親是張國公，在大景一向名聲不錯，清廉愛民克己奉公，若非如此，張家作為屈指可數的大世族，也不能安安穩穩到現在。
說起來，當年提議叫襄城公主和親的不止德妃的外祖家，其她公主要麼母族顯赫要麼年齡不夠，隻她一個合適的人選，連老張國公也認同襄城公主和親。
怎的沒見張國公大義滅親，殺了自己的父親，不過是自己的妻子好拿捏罷了。
“趙皇——廢後與我閨中便相交甚篤，可她死的那般乾脆，她死後我便覺得活著沒什麼意思了，可後妃自戕會被送回自己家，我不想入張家的祖墳，但也不想留在宮裡。”
李妙錦回憶起德妃之前的模樣，的確和活死人差別不大，感覺半截身子都入土了。
“我無處可去，一度想叫皇上殺了我，這樣好歹我不是自戕，不用回張家了，實不相瞞，你剛冊封時，我說要護著你，存了惹怒麗妃的心思，最好麗妃或是皇上給我個痛快。”
李妙錦眼睛忽然睜大，德妃見她眼睛瞪得溜圓，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可是你來了後，我又覺得，活著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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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忽然發出提示音：“支線任務金蘭二已完成，目標任務好感度80，獎勵積分100，開啟金蘭三，提高任務目標好感度至100，幫助任務目標離開皇宮。”
李妙錦忽然怔住了，那句“離開皇宮”在她耳邊嗡嗡作響，德妃以為自己嚇著她了，看她雙眼發獃，連忙找補道：“我如今已經不想死了，你莫要害怕。”
瞧眼前人還是傻獃獃的樣子，德妃思忖著莫不是方才自己抱怨皇帝時太口無遮攔，驚著她了。
“我方才，其實不是生陛下的氣，皇上這些年待我不錯，該有的尊榮該有的錢財一點沒少，我氣的是，在信裡，我那個父親還在問我可知道此次來大景的東朔貴族有哪些，問我襄城大長公主來麼？”
德妃繼續補救道：“所以我對皇帝並無怨言，雖說宮裡無趣了些，可是有你在已經勝過了許多，我真的不會再有尋死的念頭了。”
李妙錦忽然打斷她：“張淑寧，你想離開京城嗎？”
聽她忽然喊自己大名，德妃先是愣住了，繼而磕磕絆絆道：“不不不，你……你怎麼會這麼想，怎麼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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