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錚轉頭便瞧見李妙錦，長嘆口氣：“你覺得大齊應該開海禁嗎？”
“軍餉不夠了，開海禁自然可以填補虧空。”
稅銀下降，開支卻一點沒少，朝中嚷嚷著要將士解甲歸田的聲音越來越大，魏錚為此發了好幾次火，再裁軍，若北遼南下，大齊將再無抵抗之力。
“我的確是這麼想的，江南江北大營的餉銀已經降了一回了，不能再降了。再這樣下去，不知十年能否養出一支精兵來。”
“此事徐太傅那可有什麼說法？”
“太傅遇到這種事，便裝聾作啞，估摸著是猜準了我的心思，又不好明著反駁。”
如今禁軍統領與李家有親，雖說是快出五服的親戚，可單憑這層關係也是站在皇帝這邊的。
“你若是執意解禁，他們也不能說什麼，隻是拖久了，難免耽誤其他正事。”
李妙錦能想象到到時候朝堂該有多雞飛狗跳，估摸假意觸柱的觸柱，磕頭的磕頭。
魏錚嘆氣：“一群迂腐之人，怎的就揪著海禁不放。”
李妙錦也想不通，這群人也算不得什麼社稷之臣，如今卻一個比一個裝直臣，究竟是瞧不起商人，還是藉此事對意圖集權的皇帝示威。
毛公公忽然進來，也不避諱著李妙錦，直接將急報呈上。
“徐太傅那邊送來的摺子，江南水道發現了一條運銀的船。”
“運銀船？”李妙錦生出疑竇，十分自然地接過摺子，和往常一樣邊看邊念給皇帝聽。
這船是從閩地來的，朝廷鑄銀錢的地方皆在直隸一帶，何況，這是艘私船。
此事最為弔詭的地方便在於，一路上，所有官員大開方便之門，沒有一個發現不對勁的。
還是等船一路開到揚州，船上的夥計們去岸上尋歡作樂，有個人擅自偷了銀子跑去錢莊，被錢莊的人認了出來不是官銀，這才報了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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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案後，知府將此事壓了下去，準備不了了之，可揚州繁華，來往客商繁多，這事竟傳得滿城風雨。
有個江北大營的七品把總來揚州看望嶽父，曉得這事後連夜擬了摺子，十日後奏章抵達內閣，這事才被捅了出來。
魏錚聽完後，眼皮一跳，“原來如此，朕便說怎麼一個兩個的都不想開放海禁，原來是自己把銀子吞了，傳李允進宮，朕有要事與他相商。”
“妙錦，我打算封你兄長為欽差，去查此事。”
“我也覺得極為合適。”舉賢不避親，李妙錦說起李允的好處來，“此事畢竟關乎吏治，我兄長恰好是吏部的，況且那一帶水路多且密，還有地頭蛇，派個出身寒微的去，怕是會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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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條，是皇帝和李妙錦皆心知肚明的，李允幾年未升，朝中皆嫌他資歷太淺，此次戶部尚書免官後，李允可借查案有功接任。
德妃的父親是兩江巡撫，正涉及此案，便閉門不出，唯有李妙錦來，才肯見一麵。
“你倒是冷靜，半點不慌。”
德妃母家疑罪未明，一向脾氣暴烈的德妃卻心平氣和了許多，叫人奇怪。
“慌什麼？臣妾早知道會有這一天，他養了那麼多姨娘，光靠俸祿可不夠。”
德妃給李妙錦看了看手上的翡翠鐲子，“這種水頭的鐲子，臣妾家裡的姨娘人手一個，哪怕是賤妾，都能穿金戴銀，比京中五品官的正頭娘子看著還體麵。”
“臣妾隻巴望著李大人是個有本事的，能叫那個薄情寡義的兩江巡撫痛哭流涕，失聲求饒才好，叫他也嘗嘗別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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