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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勇生不記得自己在海上漂了多久。
整整一夜，海風徹骨的冰寒。
半路他為了躲避水警的巡邏船，好幾次潛了下去，憑借他異變後的水性，總算是有驚無險地躲了過去，可即便如此，一夜後依舊將他折騰得筋疲力儘。
晨光破曉的時候，他總算是飄到了岸上。
放眼望去，沒有鬆軟的沙子，整片海灘全是養耗的竹排，陳勇生渾身濕透的淌了過去。
這就是香江了。
越過一排排低矮的漁棚往遠處看，那些高低錯落的洋樓清晰可辨，這裡是香江外圍的元朗村，因為常年有人偷渡，所以不時有水警在周圍巡邏。
前世陳勇生在這裡被捉住了，最後費了大力氣，才從監獄中被人撈了出來。
這次當然不會再重蹈覆轍，他迅速檢查了一遍兜裡的錢，塑料紙包著油紙，沒有被水泡爛。
鬆了口氣後，他環顧四周，憑借記憶辨認了一下方向，就快步離開了。
路過一戶漁家的時候，陳勇生看著杆子上掛著的一套衣服，一件灰短褂和一條滿是補丁的肥馬褲，見四下無人後，立刻扯了下來。
留下自己的衣服，以作彌補。
出了村子，又穿過幾條泥濘汙濁的巷弄，一片棚屋的最後排，幾棟看著歪歪扭扭，不知修建了多少年的騎樓映入眼簾，上麵掛著牌子：床位出租。
這便是陳勇生尋的下榻的地方。
六七十年代，香江除了繁華的洋樓，還有這種大片的棚戶區，住在這裡的魚龍混雜，江湖社會的三教九流，幾乎什麼人都有。
入了門，躺椅上倚著個頭發灰白的阿公，一手搖著蒲扇，眯著眼睛打著盹。
邊上擺著個收音機，裡麵咿咿呀呀傳來《夜奔》的動靜。
“租個床位。”
陳勇生站定後開口。
阿公抬了抬眼皮，打量了陳勇生一眼：“日租還是月租？”
“日租。”
“日租兩蚊，押二付一。”
那懶散的態度，愛租不租。
陳勇生沒有計較，這不是後世的酒店，他也隻是找個落腳的地方，之所以選在這裡，除了便宜，更多的是這裡不看身份證。
在香江，沒有身份的黑戶，隻能選在這裡落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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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勇生掏出一張青蟹，暫且繳了三天的房錢，對方從旁邊的盒子隨意摸了個牌子過來，指了指裡麵。
“二樓靠樓梯那間，還剩一個鋪位，住在這別惹事，否則押金不退。”
住在這裡的人，要麼是最底層的，要麼就是身份來曆不乾淨，警告不是針對陳勇生，而是這片一貫的規矩。
陳勇生點了點頭，接過油光水滑的牌子上了樓。
穿過堆滿雜物的樓道，他找到了靠樓梯的那間屋子，剛進門，一股難以描述的複雜臭味就湧了過來，汗臭、煙味、腳臭……還有一股陰暗發黴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五個鐵架子組成的十個床鋪，幾乎占了屋子的絕大多數空間。
角落裡，堆滿了各種生活用具。
剩下的就一個靠角落的鋪位了，其他都住了人，陳勇生進去的時候，裡麵還有人睡著。
一個鬢角刺青的光頭青年見他進來，隻是瞥了一眼，隨後把簾子一拉，繼續跟床上的人做著雙人運動。
隔壁一個身材豐腴的中年婦女，正抹著口紅，從那股廉價而刺鼻的脂粉氣，不難猜到對方的職業，見到陳勇生後，卻是旁若無人地換起了衣服。
角落裡一個麵黃肌瘦的女人，蜷縮著發出痛苦的呻吟，似是病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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