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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勇生蹲下來，一樣一樣過了手。
鐵鉤磨過刃，尖頭鋒利，入手趁手；竹籠是新編的，篾條紮得密實，接口處還用鐵絲箍了一圈，拎起來沉穩不散。
護目鏡雖說舊了點，但鏡片沒裂紋，綁帶彈性還在。
不是隨便糊弄的貨。
陳勇生心頭微暖。
白玉這人，即便對一個還沒證明自己的陌生人，該給的東西也不含糊。
前世她就這樣，刀子嘴，事情卻做得周全。
有些人的良善不掛在臉上，藏在細節裡。
“看夠了沒有？”
阿梅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不耐煩。
陳勇生站起身。
“勸你一句，”阿梅歪著腦袋，語氣裡透著一種過來人的憐憫。
“這水深不見底，下去容易上來難，萬一真沉了，正好喂魚，也算給堂主今晚加道菜。”
邊上兩個手下悶聲笑了起來。
陳勇生沒搭腔，將外衫脫乾淨，隻餘一條短褲，把鐵鉤掛在腰後，竹籠用繩勾住拖在身側，護目鏡往眼上一扣。
阿梅的笑還掛在嘴角，陳勇生已經從礁石邊沿一個猛子紮了下去。
水花炸開，濺了阿梅一臉。
她抹了把臉上的海水，眯著眼盯著那片泛白的水麵。
浪湧了兩下，很快就歸於平靜，人影徹底消失在深藍色的海水之下。
“嗤。”
阿梅冷哼一聲，在礁石上找了個平坦的位置坐下來，雙臂環胸，目光落在海麵上。
十分鐘。
海麵紋絲不動。
二十分鐘。
依舊紋絲不動。
兩個手下從一開始的無所事事，到後來開始頻繁地交換眼神。
“梅姐，這都快半小時了吧……”其中一個矮壯的馬仔湊過來，壓著嗓子。
“該不會真沉了？”
另一個瘦高的往海麵張望了一眼，縮了縮脖子。
“我看八成是跑了，水底下暗流多，往東邊遊個百來米就是航道，搭條過路漁船，咱們在岸上乾瞪眼。”
“跑了？”阿梅眉頭擰起來。
她回想了一下。
竹籠、鐵鉤、護目鏡，齊了。
但氣瓶呢？腳蹼呢？
沒有。
從頭到尾，她沒給他準備任何潛水設備，他也沒問。
一個人，空著手，就這麼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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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氣瓶，正常人在這種深度撐不過三五分鐘。
就算水性再好，十分鐘已經是極限中的極限。
可這都快半個鐘了。
阿梅站了起來，臉上的輕蔑徹底褪乾淨，換上的是一層薄怒。
她被耍了。
這個姓陳的從頭到尾就沒打算真撈什麼貨，嘴上說得天花亂墜，騙堂主給了他一條脫身的路。
有人護送、有裝備、有合理的借口離開城寨範圍，到了海邊往水裡一鑽，誰還追得上？
堂主難得鬆口見一個無名無號的人，就被這麼糊弄了？
阿梅越想越火。
“阿平！”
矮壯馬仔立正。
“在！”
“你現在回去，”阿梅咬著後槽牙。
“把這個人的長相報上去，讓底下的人留意，九龍、深水埗、旺角，凡是咱們能說上話的地盤，全掛上眼線。”
話沒說完。
身後的海麵忽然炸開。
那聲響又悶又重，不像人浮出來，倒像是有什麼大東西從水底被頂了上來。
三個人齊齊回頭。
陳勇生的腦袋從浪花中冒出來，單手扒著礁石邊沿，另一隻手拽著竹籠的繩子。
他臉色泛紅，胸膛劇烈起伏，但眼裡帶著笑。
阿梅愣在原地。
她下意識地看了眼天色。
太陽的位置和半小時前比，明顯偏了一截。
這人真在水底待了將近半個鐘？
“你他媽不怕死啊！”阿梅脫口而出，聲調都變了。
陳勇生沒理她，喘了幾口氣後，拍了拍礁石。
“別愣著，搭把手，籠子太沉，我一隻手拽不上來。”
阿梅嘴角抽了一下。
讓她搭手？
她倒要看看這籠子裡到底裝了什麼。
該不會全是石頭和爛海藻吧？
“阿平，阿瘦，把人拉上來。”
兩個手下趕緊趴到礁石邊，一左一右把陳勇生拽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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