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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強心裡的賬算得門清，東家有空就來看大哥，天天這麼泡著，離成為大嫂也不遠了。
白玉走到藤椅邊坐下，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陳勇生身上。
“練完了？”
陳勇生抓起掛在木樁上的布巾擦汗。
“差不多。”
白玉的嘴角動了一下，沒再說話。
詹師傅在旁邊看著這一出，心裡搖了搖頭。
一年了。
這兩人還是這副模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怎麼回事，偏偏誰都不捅破那層窗戶紙。
陳勇生有顧慮，詹師傅看得出來，這小子做事沉穩得過了頭，什麼都要等萬事俱備才肯動。
但有些事，等得太久就沒了。
他沒多說，年輕人的事，老頭子插嘴太多反而壞事。
阿梅已經提著食盒往後廚去了，腳步熟練，連路都不用看，灶台在哪兒，碗碟放哪層架子，老師傅愛喝什麼濃度的茶，她全記得清清楚楚。
這一年下來，後廚那塊地方幾乎被她包了。
詹師傅偶爾也會指點她兩手，不是正經拳腳，是實用的近身格擋和脫身技巧。
“你跟在白玉身邊，總得能護住自己。”
詹師傅當時就說了這麼一句。
阿梅心裡敞亮。
老師傅願意教她，不是因為她有天賦，是看在陳勇生的麵子上。
但她不在乎。
能學一招是一招，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切菜的時候，阿梅的目光透過後廚的小窗，落在演武場那邊。
白玉坐在藤椅上，手裡端著茶杯，目光追著陳勇生的背影，陳勇生在跟阿強說什麼，偶爾回頭看白玉一眼。
阿梅的嘴角扯了一下。
一年前她第一次見陳勇生，是在海鮮市場。
一個黑瘦的年輕人，穿著破舊的短衫，腳上踩著草鞋，背上扛著半人高的麻袋。
那時候她心裡就一個念頭，這人看著也就那樣，白玉姐怎麼會跟他做生意？
現在想想......
阿梅把菜刀擱下，深吸一口氣。
這一年裡，陳勇生給潮海樓供的貨，從極品鮑魚到百年硨磲，從深海石斑到野生海參，每一樣都是市麵上買不著的稀罕物。
鄭老板那邊的合作穩了，潮海樓在九龍西這片站住了腳，連帶著白玉的名聲也打出去了。
而那個曾經黑瘦的年輕人，如今站在演武場裡，兩拳能放倒一個帶刀的混混，一句話能讓碼頭的小混混退避三舍。
連詹老師傅這種見慣了江湖人的武館宗師，都把他當正經弟子來教。
阿梅把鍋裡的湯攪了攪，搖了搖頭。
誰能想到呢。
當初那個看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漁民，如今已經是潮海樓的定海神針了。
阿梅剛把湯端出來，就聽見詹師傅的聲音從演武場傳過來。
“停。”
一個字，整個院子的動靜全歇了。
陳勇生和阿強收拳，走到跟前。
詹師傅兩手背在身後，目光在陳勇生身上停了好一會兒，那種眼神不是挑毛病，是在丈量。
“你最近進步慢了。”
陳勇生沒吭聲，他自己也覺察到了。
拳腳套路爛熟於胸，實戰裡該有的反應全有，但再往上走，總差那麼一口氣。
詹師傅活動了兩下手腕，骨節哢哢響。
“光靠對練喂不出來了，今天我親自陪你們過兩手。”
阿強的眼珠子瞪圓了。
一年多來，詹師傅隻示範過招式，從沒真正下場跟他們動手。
“誰先來？”
陳勇生上前一步，打算先打個樣。
“我先！”
阿強躥出來，臉上帶著股掩不住的興奮勁兒，他搓著手，嘴巴比腦子快。
“師傅，我這一年可沒白練！您看看我進步了多少！”
陳勇生的腳步收回來，看了阿強一眼。
又犯莽病了。
但他沒攔l有些教訓得自己挨過才記得住。
“行。”詹師傅往場中央走了兩步，站定。
他沒擺架勢，兩手自然下垂，身體鬆沉，眼皮半耷拉著，像個在巷口曬太陽的糟老頭。
但陳勇生看見了。
詹師傅腳下的重心在移，左腳外撐半寸，右腳微曲，整個人像根紮進地裡的鐵樁。
那種渾然天成，是幾十年江湖實戰磨出來的底子。
輕描淡寫站在那兒，氣勢已經壓了半場。
阿強也看見了，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麵前這人不是陪練的木人樁，是真正從刀光血影裡殺出來的老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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