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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爹是你爹。”陳勇生打斷他，轉過身。
目光落在鄧忘身上的時候，鄧忘下意識退了半步。
“去年九月，你從張記水產進了一批凍鮑。”陳勇生的語氣平得像在念賬本。
“賬麵上寫的是南非乾鮑，每斤報價八百二，實際呢？”
鄧忘的瞳孔縮了。
“是北海灣的速凍貨，每斤成本不到一百五。”
大堂裡有人倒吸了口氣。
鄧忘的嘴唇動了兩下。
“你！”
“今年三月，朗記酒行那批黃酒。”陳勇生繼續說，沒給他任何喘息的餘地。
“你在出庫單上寫了六十壇，實際入庫隻有四十二壇，差的十八壇呢？”
鄧忘的臉白了。
“你轉手賣給了廟街那個姓周的小販，每壇二十塊，一共三百六，不多，但手法惡心。”
陳勇生往前走了一步。
“還有去年年底那筆……”
“夠了！”鄧忘手攥著算盤邊框，指節泛白。
“你胡說八道！你一個撈魚的，你怎麼……”
“怎麼知道的？”陳勇生替他把話說完了。
鄧忘的額頭上沁出汗珠。
他做的那些事，入庫單是他一個人經手，出貨對接也是他本人。
知道內情的頂多兩三個人，還全是他自己的心腹。
這個漁民，不可能知道。
絕不可能。
但他報出的數字，日期，金額，全對。
鄧忘的腦子嗡嗡響，嘴巴開合了幾下。
“白玉姐，這，這是誣陷。”
“閉嘴！”
白玉站起來了。
她的臉色很冷，目光在鄧忘身上停了兩秒。
“阿梅。”
“在。”
“去後院把這三年的總賬搬出來。”白玉的聲音沒有起伏。
“另外，叫劉記和黃記的兩個賬房過來。”
阿梅轉身就走。
鄧忘的腿在發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白玉看著他，嘴上說的是。
“我要查。”
但陳勇生聽得出來，她心裡已經信了。
鄧忘站在原地，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周圍那些剛才還暗自附和他的老夥計，這會兒一個個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大堂裡隻剩阿梅下樓搬賬本的腳步聲。
白玉坐回主位，端起茶杯，手指在杯沿上停了兩秒。
她沒看鄧忘，目光落在陳勇生身上。
陳勇生回過頭，跟她對視了一眼。
白玉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但那個眼神他讀得懂，
你還瞞了我多少事？
樓梯口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阿梅抱著三摞發黃的賬冊走上來，身後跟著兩個麵生的中年男人，手裡各提著一隻算盤。
白玉把茶杯擱下。
“對，當場對。”
她看向鄧忘，聲音很輕。
“鄧忘，你要是清白的，這些賬本會替你說話。”
鄧忘的額頭上全是汗。
兩個外請的賬房先生蹲在桌前，手指飛快地撥著算盤。
發黃的賬冊攤了一桌子，紙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堂裡格外刺耳。
每翻一頁，鄧忘的臉就白一分。
陳勇生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白玉姐。”劉記的賬房先生抬起頭，手裡捏著一張出庫單，表情有點難看。
“去年九月這批凍鮑，賬麵報價和實際進貨價差了六倍。”
“三月那批黃酒也對不上。”黃記的人接話，把算盤往桌上一推。
“入庫四十二壇，出庫單寫六十壇，差的十八壇，賬上沒有任何核銷記錄。”
大堂裡沒人說話。
白玉坐在主位上，手指在茶杯邊沿停了兩秒，她的臉色很冷。
鄧忘的膝蓋在發軟，他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一個乾澀的聲音。
“這賬目我能解釋。”
“還有。”劉記的人沒給他機會，繼續翻頁。
“今年正月，潮海樓采買年貨那筆款子，支出八百七十塊，實際開銷隻有五百出頭。差額三百六十塊，去向不明。”
數字一筆一筆地擺出來。
跟陳勇生剛才說的分毫不差。
白玉終於抬眼，看向鄧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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