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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繞到唐樓後麵的天井往上數了一遍。三樓至少七個鐵皮桶，靠牆摞著。”
“五樓的窗縫裡我瞥見半把砍刀的影子，是那種開山刀，刀麵比手掌還寬。”
陳勇生蹲在旅館的床沿上，鉛筆頭在廢報紙背麵畫。
“人呢？進出的你認了幾個？”
“推車送桶的那兩個見了兩次。”
“白天有三撥人分開進去，每撥兩三個，走的不是正門，是側麵樓梯。”
“加上夜裡值守的，我估摸據點裡少說駐了十二到十五個人。”
阿強把空煤氣罐靠在牆角，手掌在褲腿上搓了搓。
“還有一個事。”
“說。”
“今天下午三點，福華街口那間士多店門前，領頭的那個壯漢出來買煙。”
“我隔著半條街認出來了，是阿炮。”
“他買完煙站在街邊打了個電話，掛了之後往唐樓方向走，走兩步回頭掃了一圈街麵。”
阿強說到這兒停了。
“掃到你了？”
“沒有。我背對著他蹲在賣涼粉的攤子邊上。”
陳勇生的鉛筆頭在紙麵上劃了條橫線。
阿炮帶人進駐深水埗，煤油一桶接一桶地往裡搬，砍刀和撬鎖的工具也到位了。
豐昌碼頭距離這兒二十分鐘車程。
所有拚圖都擺上了桌麵。
差的隻有動手的時間。
夜裡，豐昌貨運碼頭的外圍鐵柵欄從裡頭被人拉開了。
陳勇生趴在碼頭西北角的集裝箱頂上，隔著兩百米，看見那道柵欄無聲地滑開。
月光底下，一個穿安保製服的人影閃到一旁，朝黑暗中比了個手勢。
孫兆昌翻了一倍的安保人手裡，混進來一條蛀蟲。
陳勇生的指甲嵌進集裝箱頂部的鏽漆裡。
他提前四個小時就摸進了碼頭，阿強在他左側三個箱位的縫隙裡蹲著。
兩人身上裹著碼頭工人的臟帆布罩衫，味道刺鼻，但跟周圍堆放的漁網和纜繩混在一起。
孫兆昌的護衛小隊，阿水和阿豹帶的八個人，分散在倉儲區內側，按事先約定的暗號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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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柵欄拉開的那一刻，暗號已經沒意義了。
第一批黑影從缺口湧進來，無聲無息，貼著圍牆根部往倉儲區摸。
前麵五六個彎著腰小跑，手裡攥著布條纏著的火把，沒點燃。
後麵跟著的人更多。十個，十五個，二十個。
還在湧。
陳勇生數到第三十二個的時候，柵欄口那個安保內應被人從後頭捂住嘴拖進了暗處。
用完就扔，乾淨利落。
領頭的人從暗影裡走出來半步，月光照到左臉，下巴到顴骨那道蜈蚣疤擰得發亮。
爛牙彪。
他的右手提著那個黑色帆布包，包底墜著的東西在夜色裡晃出金屬的鈍光。
左手朝身後畫了個圈，五根手指張開又攥緊。
三十多個打手分成四股。
兩股往東，貼著倉庫外牆走。
一股往南，直奔起重吊機的方向；最後一股跟著爛牙彪，沿碼頭主乾道朝倉儲區核心推進。
火把在暗處被點燃了。
七八支同時亮起來，火焰在海風裡抖了兩下就竄高了，映得一圈人臉明暗不定。
第一支火把被甩出去的弧線很低，貼著地麵旋轉，砸在東側外圍倉庫的木質裝卸台上。
乾燥的木板遇上浸過煤油的布條，半秒鐘都沒猶豫就燒起來了。
第二支、第三支緊跟著。
火舌從裝卸台躥到堆在倉庫門口的麻袋垛上，麻袋裡塞的是風乾的漁網和纜繩。
火苗吞了半人高的垛子，劈啪聲不絕於耳。
黑煙裹著火星衝天而起，橘紅色的光把半個碼頭照成了白晝。
值夜的安保人員最先反應過來。
距離著火點最近的一個崗亭門被踹開，兩個人衝出來，手電筒的光柱在濃煙裡劈了兩道白。
迎麵撞上三個衝過來的打手。
短棍掄下來的時候手電筒還舉著，燈光在地麵上畫了條弧線就滅了。
悶響，慘叫，人倒在地上翻滾了兩圈不動了。
崗亭後麵又衝出四個安保，被東邊摸過來的另一股打手堵在巷道裡。
鐵棍對短棍，叮叮當當乾了十幾秒，安保那邊倒了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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