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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勇生蹲下來，左手抓了把沙子在掌心搓了搓。
他沒接阿強的話，站起來往海灣入口兩側看。
左邊岬角矮，坡度緩，人能從那邊翻過來。
右邊礁石群散得稀，大潮退儘之後礁石之間的水道淺到膝蓋，淌著水也能走過來。
正麵是一整片敞開的海麵，漁船從任何方向都能直接靠岸。
後方呢？
他轉身往陸地方向掃了一圈。
矮丘不高，坡麵上全是齊腰的雜草和零星的灌木，沒有陡壁，沒有抓拿處。
從土路那頭過來的人，翻過矮丘就能看見整片沙灘。
四麵漏風。
陳勇生的腦子裡閃過豐昌碼頭那一夜。
孫兆昌花了重金修的安保係統，鐵柵欄、監控、巡邏班，一個內應就全廢了。
鹹田灣連鐵柵欄都沒有。
十幾號人從左邊岬角翻進來，十幾號人從右邊礁石群淌過來，再十幾號人從後麵摸過矮丘。
三麵合圍，沙灘上的碼頭和冰庫就是活靶子。
義順堂要動手，半夜摸過來一把火，天亮之前什麼都不剩。
“不行。”
阿強的嘴合上了，再往海灣四周一掃，也看出名堂了。
“太敞。”
陳勇生已經往回走了。
大浪西灣。
從鹹田灣翻過東麵那道山脊，腳程又是四十分鐘。
最後一段山路陡得要命，碎石混著乾透的紅土，踩一腳滑三寸。
阿強罵了兩句粗口，右手攥著灌木根硬撐上去。
翻過山脊的那一刻，兩個人都沒出聲。
跟鹹田灣的豁口扇麵完全不同。
左邊是連綿的山脊，坡度近乎直立，灌木和雜樹從山腰一直蓋到山腳。
右邊是一堵幾十米高的斷崖，崖壁上滲著水，苔蘚糊了厚厚一層。
正後方的山更高，山脊線把整片海灣兜在懷裡，隻在東南角留了一條窄窄的豁口通向海麵。
進出通道就那麼一條。
陳勇生順著山脊線往下走，腳踩進濕軟的草叢裡，鞋麵立刻滲了水。
一條溪流從後方山穀裡淌出來，水量不大，但流得穩，溪麵不過兩尺寬。
溪水穿過海灣後麵的坡地，蜿蜒著彙入沙灘邊緣的碎石灘，最後混進海水裡。
陳勇生蹲下來捧了一口，涼的，帶一點點甘味。
碼頭作業、冰庫製冷、漁獲清洗、人員生活飲用，淡水都是第一道命門。
大浪西灣自帶水源。
阿強也蹲下來喝了兩口，抹了下嘴，眼睛亮了一瞬，但沒說話。
兩人沿著溪流走到沙灘上。
沙灘比鹹田灣窄了一半，弧線也短，但沙質硬實，踩上去幾乎不陷。
退潮後的灘塗麵積不算大，靠海灣東南角那條窄豁口的位置水深變化最明顯。
漲潮時海水從豁口湧進來灌滿半個灣，退潮後豁口兩側露出礁石平台，隻留中間一條三四米寬的水道。
天然瓶頸。
漁船從這條水道進出，一次隻能過一條。
外麵的船想硬闖，在水道裡排著隊等著挨收拾。
陳勇生站在豁口內側的礁石上，目光順著水道往外看。
外海的浪湧到豁口就被兩側礁石削去大半，灣裡的水麵平整。
停泊條件比鹹田灣好。船在灣裡不用拋錨也不怎麼晃。
他扭頭往後方山坡看。
溪流旁邊有一塊相對平坦的台地，雜草蓋著，麵積夠搭三四間鐵皮屋。
冰庫放在那裡，背靠山坡擋風擋日頭，溪水引過來就能給壓縮機組降溫。
碼頭呢？豁口內側的礁石平台改一改，簡易碼頭的地基都省了。
阿強這回憋不住了。
“三麵是山，一麵是海，進出就一條窄道，義順堂從那條水道擠進來也得排隊。”
“山上架幾個了望哨，對麵有船過來老遠就能看見。”
陳勇生從礁石上跳下來，腳踩在濕沙上陷了半寸。
“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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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強一愣。
“從西貢墟市到這裡，走山路一個半鐘頭。沒有車道，沒有碼頭接駁，物資全靠人背肩扛。”
“冰塊從外麵運進來，還沒到地方就得化。”
阿強的興奮勁兒矮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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