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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傍晚。
陳勇生和阿強提前兩個鐘頭到了爛頭角的石頭屋。
阿強蹲在窗洞旁邊往外盯，薄竹夾拆了又綁的右前臂擱在膝蓋上著。
“萬一他們不來呢？”
陳勇生把從深水埗安全屋帶過來的物資碼在牆角。
“不來就不來。”
阿強的嘴抿了一下。
兩百塊港幣買五個陌生人三天後赴約，放在深水埗的賭檔裡這賠率都沒人敢開。
六點半。
日頭斜到山嘴後麵去了，礁石灘上的光線從金黃變成鐵灰。
碎石路上響起腳步聲。
阿強的手摸上腰間的折疊刀。
陳勇生沒動。
石頭屋的門洞口出現兩個人影。
前麵那個，飛仔，後麵那個，阿成。
飛仔往屋裡掃了一眼，目光從陳勇生跳到阿強，又跳到牆角那堆物資上。
“你這石頭屋比城寨的床位還破。”
陳勇生沒搭腔。
三分鐘後，阿田從碎石路的另一頭冒出來，脖子上的舊繩護身符在領口外麵晃。
跟他一起來的是阿傑，進門掃了一圈環境就靠牆站著，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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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
還差一個。
阿貴沒到。
飛仔往門洞外看了一眼：“阿貴說他在長洲那邊有個事，可能遲……”
碎石路上又有聲響。
阿貴從暮色裡鑽出來，圓臉上全是汗，氣喘得說不出整句話。
“……巴士、巴士誤點……”
陳勇生把煤油燈點上，火苗在石頭屋裡跳了兩下，把五張年輕的臉照出了輪廓。
他沒急著開口。
先從藍布衫口袋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包，擱在屋中間那塊充當桌麵的平石上。
紙包打開。
一遝港幣，百元麵額，碼得整整齊齊。
飛仔的目光釘在那遝錢上，喉頭動了一下。
這一遝至少五千，夠他在城寨活半年。
“先把話說清楚。”陳勇生的聲音不高。
“這筆錢不是定金，是補貼。到手就是你們的，跟後麵的活無關。”
飛仔的眉頭擰了一下。
白送錢？天底下沒這種事。
“活呢？”阿成開了口。
“趕海。打漁。建碼頭。”陳勇生豎起三根手指。
“西貢外海有一片海灣，我拿了合法批地手續，準備在那裡開漁貿站。”
飛仔眯著眼在消化，阿成低著頭盯石麵上那遝錢，阿傑靠牆沒動，阿田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上的護身符，阿貴還在擦汗。
“聽著不錯。”飛仔把煙重新叼上。
“但你約我們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不是為了講生意經。”
陳勇生的嘴角沒動，這人夠機靈。
“對。生意經好講，命不好保。”
“你們在城寨待得夠久，義順堂的名號聽過沒有？”
阿成的肩膀繃了一下。
阿田摸護身符的手停了。
“西貢的海麵、碼頭、泊位、魚攤全歸義順堂管。”
“堂主潘德厚經營了十幾年，漁民交不出月租就收船，不服的往魚攤後麵拖了打。”
“我要在他碗旁邊支鍋。他不會讓我安生。”
飛仔皺眉。
“就這？義順堂那幫人我在沙田也見過，打漁民還行，真動起手來……”
“不隻義順堂。”
陳勇生的聲音矮了半截。
“還有一個人叫嚴振霆。元朗的。手下幾百號人，港島、九龍、新界都有他的暗樁。”
“他懸賞二十萬港幣要我的命。”
“跟著我做事，往後要麵對的不隻是潘德厚的打手。嚴振霆的人隨時可能摸過來。”
“受傷是大概率的事，流血也是。”
陳勇生的目光從五張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去。
“我不畫餅。什麼將來發財、什麼出人頭地的屁話，一句沒有。”
“你們跟著我，眼下能拿到的就是石頭上這遝錢，和一條能下水的船。”
“往後的錢看本事，趕海賺多少分多少，我不抽成。但命是你們自己的。”
他的手指在那遝鈔票上輕輕推了一下。
“想走的，現在拿錢走。路費另算，不用還。來去自由。”
石頭屋裡沒有人動。
飛仔第一個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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