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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貢磚樓。
潘德厚坐在太師椅上，麵前的茶杯已經被他摔了三個。
猴精站在門邊，大氣都不敢出。
“廢物！”潘德厚一巴掌拍在扶手上，“收買三個漁民，被人家一份口供全盤掀翻！”
猴精低著頭：“德哥，那個林秋水反水得太突然。”
“我不想聽理由。”潘德厚打斷他，“理民府那邊，還有幾天出批文？”
“最快七天，最慢半個月。”
潘德厚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去找劉理事，讓他動用鄉事會的人脈，趕寫一份匿名檢舉信。”
猴精抬起頭。
“就說海盛漁貿行賄勘察員、私藏兵器、聚眾滋事。”潘德厚的聲音壓得很低。
“檢舉信直接送到理民府上層，在最終審批環節攔截批文。”
猴精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潘德厚站起來，走到窗邊，目光落在遠處灰蒙蒙的海麵上。
姓陳的，你以為拿到勘察意見書就贏了？
屯門避風塘，磚樓三層。
周鐵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份剛送來的密報。
大浪西灣勘察日當眾拆穿義順堂收買證人，理民府勘察隊給出準予租灘的意見。
周鐵把密報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阿坤站在門邊：“周哥，要不要派船隊過去。”
“不派。”周鐵打斷他，“屯門船隊繼續按兵不動。”
阿坤愣了一下。
“嚴振霆把懸賞提到三十五萬，西貢那邊肯定有亡命水鬼盯上了。”周鐵放下茶杯。
“讓那些人先去試試陳勇生的深淺。”
“另外，派兩個心腹潛入西貢，搜捕福伯之餘，同步搜集大浪西灣的情報。”
“我要知道他們有多少人，有多少船，有多少武器。”
阿坤點頭，轉身下樓。
周鐵轉過身，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密報上。
陳勇生，你能擋住潘德厚，能擋住嚴振霆，但能擋住所有人嗎？
澳門外海，夜裡十一點。
一艘掛著破帆的偷渡小船在浪裡顛簸，船上坐著七個人。
福伯坐在船尾，手按在懷裡那個油紙包上。
福伯閉上眼睛，文哥臨死前的慘叫聲在耳邊回響。
船老大從船頭喊了一聲：“前麵就是港島水域了！”
福伯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遠處灰蒙蒙的海岸線上。
筲箕灣，廢棄碼頭。
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男人站在碼頭邊，目光落在停泊在那裡的三條漁船上。
男人姓梁，是情報掮客組織在港島的聯絡人。
三天前，他帶人按照假情報標注的位置，衝進筲箕灣那片廢棄漁棚，空蕩蕩的。
布防圖是假的，資金流向也是假的。
梁先生的臉色鐵青。
情報掮客組織從不出錯，這次卻被人耍了。
他轉身，走進碼頭旁邊那間破舊的茶檔。
茶檔裡坐著兩個精瘦的青年，桌上攤著一張手繪的地圖。
“梁先生，西貢那邊傳回消息。”其中一個青年壓低聲音。
“大浪西灣今天有理民府勘察隊登岸，海盛漁貿的人全員到齊，領頭的叫陳勇生。”
梁先生拿起地圖，掃了一眼。
地圖上標注了大浪西灣的地形、碼樁位置、棚屋分布。
“重新盯。”梁先生把地圖折好，塞進懷裡，“這次不能再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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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礁石小島，破舊舢板上。
阿蛇蹲在船尾，目光盯著遠處大浪西灣的方向。
身後那個年輕人壓低聲音：“蛇哥，咱們已經等了兩天了，再不動手……”
“急什麼。”阿蛇沒回頭，“三十五萬，夠咱們下半輩子不用再舔刀口。這種買賣，不能急。”
年輕人咬了咬牙，最終閉上嘴。
阿蛇從懷裡掏出半塊磨刀石，開始磨手裡那根鐵釺。
西貢石屋，後門。
阿華打開門，兩個義順堂的夥計站在門外，手裡各提著一筐海貨。
“鄭老板在嗎？”領頭的夥計堆著笑，“德哥讓咱們送點海貨過來，賠個不是。”
阿華的目光落在那兩筐海貨上。
筐裡碼得整整齊齊，全是上好的石斑魚和龍蝦。
“放這兒吧。”阿華側身讓開門。
兩個夥計把筐放下，轉身離開。
阿華等他們走遠了，蹲下來檢查那兩筐海貨。
手伸進筐底，摸到一層薄薄的油紙。
他把油紙掀開，下麵壓著一張折疊好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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