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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個人同時往暗渠入口方向跑，身後鐵棍和短刀追得很緊。
瘦高個肩膀挨了一記鐵棍，骨頭哢的一聲，他悶哼一聲，腳步沒停，死死攥著懷裡的口供。
阿強斷後，木棍連續砸翻兩個打手，自己小腿也挨了一刀，褲腿裂開，血滲出來。
暗渠支路密布在荃灣城郊地下，主渠兩側每隔百米就有條廢棄支渠，多數年久失修，渠頂塌了大半，汙泥淤積到膝蓋深。
阿強帶著四個人鑽進最近的一條支渠，瘦高個抱著口供走在最前麵，肩膀骨裂的地方疼得他臉色發白，但腳步沒停。
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在主渠裡炸開，鐵棍敲擊渠壁的當當聲一下比一下近。
“分頭走！”阿強壓著嗓子，指了三個方向。
“你倆走左支，你走右支，我斷後。一個時辰後，沙田廢船廠彙合。”
瘦高個抱著口供剛要往左支渠鑽，阿強一把拽住他：“口供給我。”
“阿強哥。”
“你肩膀裂了，跑不快。”阿強從他懷裡接過油紙卷，塞進自己貼身衣裳最裡層。
“我斷後，追兵盯的是我。你們輕裝走，活著出去比什麼都重要。”
瘦高個咬著牙，點了下頭。
四個人瞬間散開，鑽進三條不同的支渠，腳步聲很快被汙泥和黑暗吞沒。
阿強轉身往主渠方向走了兩步，故意踩在積水上，濺起一片水聲。
灰短衫帶著六個打手衝到支渠入口，馬燈光掃過地麵。
“分三路追！”灰短衫一揮手，“活的死的都行，東西必須拿回來！”
六個打手分成三撥，各自鑽進不同方向。
灰短衫自己帶著兩個人，順著主渠往深處追。
廢棄支渠深處，阿強蹲在一處塌陷的渠頂下麵，身上的破麻袋沾滿了汙泥，和周圍的淤泥堆幾乎融為一體。
他右手攥著木棍，左手按在貼身衣裳上。
口供就藏在裡麵，油紙卷被汗水浸得有點軟，但字跡還在。
腳步聲從主渠方向傳來，馬燈光在渠壁上晃。
三個人。
阿強屏住呼吸，木棍橫在胸前。
灰短衫走在最前麵，馬燈舉得很高，光照到塌陷渠頂的邊緣，停了一下。
“這裡塌了。”他蹲下來，伸手在淤泥裡摸了一把，“泥是新翻的，有人從這過。”
兩個打手立刻圍過來，鐵棍在淤泥堆裡戳。
阿強的心跳擂鼓一樣，木棍攥得手心全是汗。
就在這時。
右側支渠方向傳來一聲悶響。
灰短衫回頭，馬燈光朝那邊一掃：“走！”
三個人轉身往右側支渠跑，腳步聲很快遠了。
阿強靠在渠壁上，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動。
又等了半炷香，確認追兵走遠了，才從淤泥堆裡爬出來，順著廢棄支渠往城郊方向摸。
支渠儘頭是一片荒地，雜草長到腰高，遠處能看見田埂和幾間破茅屋。
阿強鑽出渠口，身上的破麻袋和褲腿全是黑泥。
沙田廢船廠，一個時辰後見。
屯門碼頭，雜物棚。
老梁蹲在棚子最裡麵，背靠著麻繩堆，兩隻手攥在一起，指節發白。
外麵的腳步聲從半個時辰前就沒斷過。
“見過送飯那個老梁嗎？”
“沒見過，今天沒來。”
“他家住哪？”
“不知道，他不住碼頭。”
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到雜物棚外麵了。
老梁的後背全是汗，喉嚨乾澀。
棚外，兩個打手正在一間一間翻，連茅廁都沒放過。
就在這時，一個瘦高個從碼頭東頭跑過來，壓著嗓子喊。
“馬三哥有令，庫房那邊抓到一個，讓你們回去！”
兩個打手對視一眼，轉身往庫房方向跑。
腳步聲遠了。
老梁靠在麻繩堆上，閉上眼，手按在心口。
棚外傳來輕微的敲擊聲，兩長一短。
老梁抬起頭，看見棚口鑽進來一個人，三十出頭，穿著碼頭搬貨工的短衫，臉上抹了鍋底灰。
“奎叔讓我來接你。”那人蹲下來，從懷裡掏出半塊乾餅遞過去，“吃點，一會要走夜路。”
老梁接過餅，手還在抖。
“我、我家裡……”
“你老婆孩子已經轉移了。”那人壓著聲音。
“奎叔的人一個時辰前把他們送上船，現在在長洲，安全。”
老梁的喉結滾了兩下，餅塞進嘴裡，乾得咽不下去。
“走。”那人站起來，“趁天黑，我帶你從廢船廠後麵的水道出去。”
老梁跟著他鑽出雜物棚，兩人弓著腰，貼著碼頭邊緣的廢船艙一路摸到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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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廢棄漁船停在最角落，船身傾斜，船艙進了水，看起來已經荒廢多年。
那人掀開船艙蓋板，示意老梁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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