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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在無字古碑洞天之中的陳默結束修行。
叫醒了迷迷糊糊的女兒出了洞天準備出門。
他推開正屋的門，山風卷著殘餘的果香撲進來，天光已經大亮。
院子之中圍了一圈人。
洪珊珊、唐振山、趙望山、趙容，還有隨行的幾個醫生，全都站在那裡，沒人敢上前，也沒人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個方向。
洪天行從病床上站了起來。
他扶著床板，身子微微前傾，兩隻腳踩在地上，穩穩當當。
昨天還需要人抬著才能進院子的老人，此刻已經自己下床。
“爺爺！”
洪珊珊又驚又怕，想上去扶，又不敢用力。
“我沒事。”
洪天行擺擺手。
他在顫動，不是身體，而是心情太激動導致的。
他聲音很穩。
臉上的灰白已經褪儘，換上一層淡淡的紅潤。
眼窩雖然還有些陷，但眼睛亮得不像一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人。
“您慢點……”
洪珊珊還是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不用扶。”
洪天行推開她的手，慢慢邁出一步。
腳掌落地，穩穩當當。
又一步。
“真能走了……”
趙容在人群後麵倒吸一口涼氣。
唐振山和趙望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動。
他們活了一輩子，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但一個昨天還隻剩一口氣的人，今天能自己下地走路，這已經超出了他們所有認知。
隨行醫生站在旁邊，嘴唇翕動著，像想說點什麼，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們行醫半輩子，越來越覺得自己學的那些東西像個笑話。
現在他們已經是不自信起來了。
而在此時，他們看到了從正屋裡走出來的陳默。
他披著一件青灰色的舊袍，頭發有些亂，神情卻淡得像剛從一場不痛不癢的夢裡醒來。
洪天行一看見他，整個人像被什麼推了一下，猛地推開洪珊珊的手，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然後雙膝一彎，重重跪在了地上。
“陳先生！”
他聲音發顫，額頭已經抵在了青石板上。
“爺爺！”
洪珊珊撲過去，想拉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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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天行一動不動。
“陳先生，我這條命，是您救的。”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情緒。
“三年前您救過我一次，這一次又是您，先生超然物外，我那些俗氣的東西先生不喜歡，隻能給您磕幾個頭……”
說完，他真的磕了下去。
額頭碰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
一下。
又一下。
院子裡安靜得可怕。沒人敢動，也沒人敢說話。
陳默站在台階上，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老人，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我說過了，你命不該絕。”
他說道。
“無需如此。”
洪天行不說話，隻是繼續磕頭。
陳默沒有攔他，也沒有再勸。
“起來吧。你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複，跪久了不好。”
他等洪天行磕完三個頭，才淡淡開口。
洪珊珊趕緊上前把爺爺扶起來。
洪天行站起來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
他抓著孫女的手，嘴唇抖了抖，最後什麼也沒說，隻是朝陳默深深鞠了一躬。
陳默沒再看他。
他轉身看了眼院角的木牌，上麵的字還是距離天門開啟還有八十五天。
他走過去，將八十五抹掉，然後寫上八十四。
“八十四天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把筆放下。
“爸爸！我們今天去哪裡玩呀？”
陳小滿從屋裡跑出來，頭上還翹著一撮呆毛。
“不是玩。”
陳默說。
“那是去乾什麼？”
“找幾株有奇異效果的植物。”
陳小滿的眼睛一下亮了。
“是像昨天那個香香的果子一樣，能吃的嗎？”
陳小滿很期待。
昨天的朱果實在讓她太饞了。
“有的能吃，有的不能。”
“但都很有用。”
陳默淡淡說道。
“你們無需跟著，這一次去的地方比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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